闻笛赋

博爱型选手,谁知道接下来会萌上什么。

[侠风][傅任|谷荆]天下无双(十八)

*任&荆相声组,一个捧一个逗,很有前途。

*三侠上线,本集可以证明此文真的是谷荆,并没有反。


第三部、天地作合


二、


然江天雄并非等闲之辈,此处府邸之深,也绝非常人的地盘所能比,地牢之内机关遍布,倘若只是潜入,尚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要把囚犯劫带出去,就另当别论了。


任剑南忧色重重,身旁的荆棘却兴致勃然,一边缠绕臂上绷带,一边催促道:“任老弟,同我说说你的计划。”


任剑南苦笑道:“哪有什么计划,只能闯一步是一步了,这几日江天雄去武当议事,我也是逮准时机才来救你。此处地牢共有三层,此处为最底,密道里的八卦阵我已摸清,想出去并不难,但出了地牢,必然会惊动守卫。。”


荆棘冷笑道:“正好,老子早就手痒得不行了,敢关我这么久,就别怪我刀刃伺候。”


任剑南接着道:“地牢的出处连着一口枯井,枯井打在江府正中的院落里。这府邸不小,根据我的勘察,往北的距离稍短一些,只要越过一条长廊,再穿过一处偏园,便能看到府墙,只要抵达墙边,以你我的轻功,想跳出去也不难。”


荆棘追问道:“跳出去之后呢,就算江老贼不在,可这洛阳城里到处都是他的人。”


任剑南答道:“出了江府便会有人接应,我们绕过白马寺,从东边的偏门出城,只要离了洛阳,四处都是山林原野,任他江天雄如何神通广大,短时内也鞭长莫及。”


荆棘怔了一下,点头道:“好,我信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牢门,在幽黑的密道里潜行,这密道狭窄崎岖,走起来颇为不易,墙边间或横着几节枯骨,骨架上还挂有佝偻的破布衫,任剑南瞥见,心下一阵恶寒。也不知这地牢究竟囚过多少人,有多少无辜亡魂在期间飘荡,连死后都见不得天日。


荆棘也看见了,冷冷道:“你看这些人骨壳泛紫,怕是中毒死的,江老贼在自己府邸里干着阴险歹毒的勾当,在外却被奉为盟主,备受尊戴,我看这武林里的人,一个个都瞎了狗眼吧。”


任剑南叹了一声,又道:“倘若他真与天意城有瓜葛,那几个臭名昭著的杀手怕也会追来。”


“那又怎样,又不是没和他们打过。”荆棘不屑道:“想来之前下手忒轻了些,若是再让老子撞见,一个也别想跑。”


“荆兄,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怕。”任剑南感慨道。


荆棘撇嘴道:“怕什么,我对名誉声望可没半点兴趣,只想当个彻头彻尾的坏胚。不像我那师兄,宅心仁厚,滥充英雄,被恶人卖了,还点着灯笼帮人数钱呢。”


任剑南不禁笑出来:“你这么嘴毒,待会儿见了谷大哥,他可要伤心的。”


“呔,我管他。”荆棘眼一横,神色颇为不屑,心下却被勾起一丝软软的念想来。只要从这里活着出去,就能见到了么……他忖度着,目光刚好掠过小臂上的东西,一条破烂发绳,系得时日太久,原本鲜亮的鹅黄色褪去大半,自己居然一直没舍得扔,简直是天底下最没道理的事。


任剑南走在前面,引着荆棘绕出八卦阵,一路上,脚底的回音越来越亮,脸颊上的风也越来越凉,想来离地面已然不远。只是这阵原就是为守门而设,结法繁缛,他们两人急急闯过,就像牵动铜铃上的线绳,难免引得铃声大作,波澜骤起,任剑南也没存着侥幸,卯足了劲只顾往外跑。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头顶便传来呼喊声:“有人逃跑了!”紧接着是杂乱的足音,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待两人从井底跃出,迎接他们的是满院的火光。


时值深夜,江府里却没有半点安宁之意,家丁手里的灯笼将院子照得通明,地牢边围了一圈黑衣杀手,一个个都拿了刀,煞气腾腾。


荆棘举目四顾,嘴里吹出一声口哨:“我说诸位,你们主子不是出门了么,还摆这么隆重的排场来迎驾,爷爷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任剑南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荆兄,从上面走。”


“不用你说。”对方立刻回答。这井口刚好在一条长廊旁边,两人蹬着左右两条梁柱,先后翻到廊檐上。那些黑衣的杀手见状,也跟着接二连三地翻上来。


廊檐窄而长,呈尖拱状,荆棘跃上最高处的脊檩,横刀于身侧,低猫着腰,健步向前。刀是短了些,但锋芒却锐不可当,在浓稠的夜色里划出月白的光。黑衣人的长刃从两侧不断劈下,他在中央左躲右闪,身形飘忽,如履平地一般。抓住机会便将短刀刺进黑衣人的膝窝,肩头,趁他们足底失衡的功夫,连人带瓦一齐从屋檐上推下去。他并不恋战,且斩且进,刀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眼便在窄梁间杀出一条路来。


任剑南紧随其后,专心对付那些凌空袭来的飞刀。他们选择从檐上遁走,虽取了捷径,却将行迹暴露殆尽,廊下的杀手来不及跟上,便将兵刃向两人投掷,任剑南舞起短柄,游刃有余地应对。


他本欲将飞刀逐一击落,却在瞥见一口长刀时眼前一亮,提起短刃临空抵上,不迎只引,刃口虚虚一抹,将那刀牵得转了半圈,刀柄稳稳地落入手心。


他看也不看,扬手将长刀一扔,提声喝道:“荆兄接好,给你的!”


荆棘先是怔了片刻,随即心领神会,提足一跃,将那刀稳稳接在手里,紧跟着送出一记横伐,刀口当空荡下,凌如月弧,将左侧的黑衣杀手惊得后退半步。那人刚好拿着一柄长剑,与他的刀格在一起,荆棘会心一笑,手底倾力一压,将那人的虎口生生震脱,他趁势翻身,一边将长剑捞住,一边又抬脚往敌人胸口补去,借着檐上高位,将那倒霉杀手踹得人仰马翻,枕着梁栋滚落到视线之外。


他这才把剑往身后一抛,朗声道:“任老弟,这是还礼!”


两人抵着背,短暂交换一个眼神,便接着各自为战。得了刀剑后,他们战得更加畅快,没多久便闯至长廊尽头。江府的东墙就在不远处,只是和长廊之间隔了一座庭园。


若想脱身,这院子是非过不可的。


荆棘从高处俯瞰,院中还有十几个黑衣杀手,他冷冷地讽道:“哟,天意城的诸位贵客,竟然在堂堂武林盟主家聚集,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底下有人答道:“若是两个死人,就不会乱说话了。”


荆棘哼道:“你们关老子这么久,还想管住老子的嘴?门都没有。”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目光触及墙头的红瓦,心下又是一漾。只要出了这墙,便能见着他的师兄弟,他的旧友,还有他舍命救下的那个人。当初那人留在院墙里的漫长一瞥,至今仍印在他的眼前,在深陷牢底的难耐时光中,那一幕时不时冒出脑海,搔着他的心,叫他又是悔恨,又是痛苦,又是甜蜜,又是惦念,种种念头杂糅成团,是喜是悲难以辨清,只将他的胸口糊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不懂这情丝缘何而起,却无力阻止它一往而深,他与那人相处的时日太久,两条命运早就牢牢地缠在一起,从久远的过去,绵延到这夜的尽头,越过那片红砖,他只觉得有无数话堵在喉咙,而那人就在墙对面,倘若再见不到,才是世上最令人不甘的事。


他敛去戏谑之意,低声道:“任老弟,我撤回前言,这世上还是有我害怕的事。”


任剑南诧异道:“荆兄?”


他沉声道:“我怕死,我若死在这里,会有人一同心死的吧。”


任剑南怔了一下,笑道:“你终于懂了。”


荆棘的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是了,他花了这么久,绕了这么远的路,终于懂了。


两人从屋檐上飞身落地,迎上敌人的包围,舞起刀影剑光,在夜色中苍白而凄厉,血沫沾在脸上,身上,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手腕震得失了知觉,眼睛却只盯着前方,除了将兵器牢牢地握在手里,再不作他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退到墙边,荆棘命令道:“快,你先走。”


“不……”任剑南还想辩驳,然局势不容他犹豫,他只能呈下对方的好意,纵身跃起。


荆棘也跟着他起跳,不得已将背后短暂暴露,一个黑衣杀手趁隙逐来,抄刀重重地砍下。荆棘躲避不及,只觉得肩头一热,随之而来的痛楚几乎让他大叫出声,他在空中转了个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刀抛出,长刀嗤地插进那人脖子,他也跟着落在墙边的树冠上,脚底一滑,险些踩空。


“荆兄,快跳!”任剑南在头顶喊到,他不敢多想,双足猛地一瞪,任剑南已经站在墙头,顺势捞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前一后翻过院墙,落在对面的竹丛里。


“你没事吧!”落地后,任剑南慌张道。


荆棘偏过头,看到自己肩上多出一条撕口,长而狰狞,皮肉朝外翻出,里面不住地涌着血,整条手臂像被千只蚂蚁轮流啃噬,又燥又痛,他猝了一口,骂道:“奶奶的天意城,这刀上有毒。”


他吃力地抬起手臂,用牙齿扯住腕口的绷带,偏头一咬,将带结扯脱,又用另一只手配合着,把脱落的绷带一圈圈绕在肩上,狠狠地拉紧。任剑南先是怔着,随后也上前帮忙。


他把绷带缠好,又打了个死结,这才稍微定下神来,眼角却瞥见一件徐徐飘落的物事,浑身又是一颤。原来方才解绷带的时候,不小心将发绳一并扯开,黄色的绳带从手臂上滑脱,打了几个旋,落进脚边的泥土中。


他也不知着了什么魔,竟弯腰去捡。


正在这时,墙头掠过一个黑影,原是对面的杀手追了上来。那人动作迅敏,银光当空一闪,一柄刀直直地劈向他的头顶。


糟糕——荆棘眼前一黑。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青衫的身影自竹丛对面飞出,一掌将刀锋劈开,掌风排山倒海,转眼将黑衣人推出三尺之外。


“阿棘!”那人切切地唤道,在落地后,一把将仰面倒下的荆棘捞进怀里,转了半圈,稳稳地揽住。


“二师兄!剑南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接踵而至,送出几道剑气,纵横飞舞,连取几个追兵的性命,见墙上不再有人冒出,才安心道:“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来人自然是东方未明,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衣女子,也是一脸关切。


荆棘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别人怀里,身边是众目睽睽,立刻挣扎道:“你放开我!”


“阿棘,你受伤了,别乱动。”那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谷月轩你快放开老子!”他气急败坏地喝到。


霹雳堂的人马也跟着赶到,一行有十几个,走在最前面的秦红殇瞧见这场景,噗嗤一声笑出来。


谷月轩看到秦红殇,不知为何脸色一变,赶忙扶着怀中人站起身,自己退开半步,带着歉意道:“对不住,我一时心急……”低头看见方才掉落的发绳,便弯腰捡了起来,拿到荆棘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阿棘,已经脏了,你还想留着?”


“留你个头啊老子不要了!”荆棘跺脚道,心下一片悔意,期冀许久的重逢竟是这般模样,他还活什么活,果然应该选择死亡,现在不死,早晚也要被这人活活气死。


未明和沈湘芸交换了一个对视,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只有任剑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二仗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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