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神奇动物在哪里][Credence/Newt]皮箱里有天使

*吃了好多保育组(?)的粮,太萌了,随便写个短篇抒发一下。


克雷登斯回家的时候,伦敦正在下雨。


伦敦是一座多雨的城市,麻瓜们撑着黑色的雨伞,在赭褐色的建筑之间穿行,脚下的街道是灰色的,头顶的天空则泛着淡白,城市像是浮在玻璃罐里的标本,被从天而降的雨水漂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一群麻瓜站在十字路口,七嘴八舌地抱怨雨势,克雷登斯从他们身边经过,默默地把雨伞压得更低。


他不讨厌下雨,一点也不。晴天的时候,五颜六色的世界在他的耳边尖叫,翻滚,挤压,炸出一团又一团的烟花,令他不禁缩起肩膀。相比之下,灰色和黑色都是令人舒适的颜色,静默,安宁。倘若非得增添几分点缀,他也倾向于赭褐色,或许再加入一点点淡金,就像纽特的头发一样。


他正在往纽特的住处走去,尽管对于一个巫师而言,有一百种比步行更快捷的方式,但他还是选择了走路,好享受一会儿雨中时光。


雨沿着砖缝流淌,在低洼处积成水洼,沾湿行人的鞋尖,克雷登斯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人盯着他。离开霍格沃兹的时候他脱下了巫师袍,换上了黑色的对襟夹克,现在,他看起来几乎和伦敦的街道融为一体。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可是这种宁静没能持续多久,在他步入家门的第一刻就打破了。


纽特的住在一处低矮的阁楼间,从纽约回来之后,他便投入书籍编纂的工作,外出的次数比以前少了很多。现在,这个地方也成了克雷登斯的公寓,你永远想象不出里面容纳了多少奇观。克雷登斯刚推开门,一只扁嘴的动物便扑进他怀里,用黑色的毛皮蹭他的脖子。


克雷登斯痒得弯起了腰,于此同时,两只又尖又细的爪子伸进他的口袋,从中揪出一只金色的圆盒。


“嘿,你不能拿走它,快……快还给我。”克雷登斯抬起头,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把,然而罪魁祸首已经跳上了吊灯。


吊灯左右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闪烁的银色斑点晃得克雷登斯两眼发疼,也在不意间唤醒了某些阴暗的回忆,潮湿的台阶,挥舞的皮鞭……他的心脏骤然收紧,他不得不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大口呼吸。他陷入短暂的恍惚,直到另一个声音唤醒了他。


“回来你这个淘气鬼,你永远学不会听话是不是?”


声音不是朝他喊的,克雷登斯尝试着睁开眼睛,在眼缝里窥见赭褐色的卷毛,透着隐约的淡金色,像清晨五点跳跃在地平线上的光,模糊又温暖。不可思议地,他胸膛里擂鼓似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重新审视纽特的房间,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和他上一次离开前几乎毫无区别。皮箱摆在房间正中央,纽特撑着箱子边缘,费力地拔身出来,皮鞋踏上地板的时候,发出响亮的撞击声。他白色的衬衫袖子上沾满了土,细小的灰尘在他的周遭翻滚。


在看到克雷登斯的时候,他的眼睛亮起来:“噢,嘿,是你,你到家了。”


*


纽特的房间很小,当你有一个魔法皮箱的时候,你就不需要太大的实际空间了。况且,房间小对于纽特而言绝对利大于弊,比如这一次,他只花了二十分钟就从烟囱缝隙里把一只淘气的嗅嗅揪了出来。


纽特歪着头,用一双湛蓝的眼睛瞪着面前的神奇动物,和往常一样,他的瞪视毫无威慑力。顽皮的嗅嗅从他的手上挣脱,像一条黑色闪电似的,飞快钻回皮箱里,只留出两只爪子扒住缝隙。


纽特懊丧地挠头:“好吧,让我们来看看这个捣蛋鬼做了什么好事……”他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环视,检查,“哦,我的马克杯摔成了碎片,真糟糕,我本来想给你冲一杯热可可的。”


他最终停在克雷登斯的面前,抬起眼睛,挤出一个略带局促的笑容。


他身上裹着泥土的沁香气,某种草药被烟熏后的清苦气味,还有一点点鸟类粪便的呛味。这些味道彼此混合,弥漫在狭窄的房间里,构成了纽特·斯卡曼德独有的气息。


纽特站在一步之外看着克雷登斯:“我都快忘了日期,原来学校已经放假了吗?”


克雷登斯点头:“是的,斯卡德曼先生,复活节假期。”


“叫我纽特,你忘了吗?”对方立刻纠正了他,“上次我们约好的。”


克雷登斯用更大的幅度点头,从夹克底下抽出魔杖,用尖端指向地板,向可怜的马克杯碎片挥舞,同时念出简单的咒语,“恢复如初。”


陶瓷碎片重新拼组成完整的杯子,浮往半空,慢慢地落回桌面上。


“哇哦,”纽特睁大了眼睛,看向被修复的马克杯,又看向施放魔法的人,“我都忘了还可以这么做,我总是想不起来用魔法,看来你的魔咒课进展很顺利嘛,真为你感到高兴。”


“是的,纽特先生。”


“纽特就可以了。”


“是的,纽……纽特。”


克雷登斯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试着慢慢抬起头,挑起下颚,用水平的视线正视对方,而不是向从前那样,翻起眼皮,从下往上窥视。他花了很久才改掉这个毛病,现在每次抬头的时候,他的手心仍然有些冒汗,但是眼神已经不再四处飘忽了。


他也得到了足够的奖励,纽特牵起嘴角,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同时从背后伸出手。


被嗅嗅偷走的金色圆盒正在纽特的手上,纽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克雷登斯的手心:“这个还给你,记得要放好,它的外表实在太闪亮了,很容易被小家伙发现。说真的,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复活节彩蛋吗?”


“……没什么,玩具而已。”克雷登斯心虚地把盒子塞回口袋。


“好吧。”纽特耸肩,“既然杯子已经修好了,我们来喝热可可吧。”


*


在某些方面,纽特和克雷登斯很相像,他们都不善言辞,都不太喜欢人群,都有一定程度的社交障碍,虽然纽特的行动完全是性格使然,而克雷登斯则有着更为复杂的成因,但这不妨碍他们相处融洽。他们无需妥协谦让,就能够找到和对方的舒适距离,既不太远,也不太近。起初,当纽特在跨洋邮船的甲板角落里找到瑟瑟发抖的克雷登斯时,谁也没料到他们能组成不错的搭档。


纽特是个表里如一的人,温和,专注,一丝不苟,这种平淡又稳固的特性对他的研究和写作有很大帮助,不过用在厨房就不大合适了。


他从酷似试管的容器里把草莓酱挤出来,挤在一只规规矩矩的四方形蛋糕上,草莓酱沿着蛋糕侧棱滑下去,看起来像是某个倒霉蛋撞破了额头。


克雷登斯本能地皱了皱眉头,他坐在餐桌前,双手抱着马克杯,透过杯中升起的白雾,望向纽特忙碌的背影。


纽特又手忙脚乱了一会儿,终于端起托盘,来到餐桌旁,把倒霉鬼蛋糕放在克雷登斯的面前:“你想来点甜食吗?我自己做的,不过鸡蛋和黄油的比例出了点差错,烘焙后的成品有点干燥。所以我又浇了一勺草莓酱,可惜似乎变得太甜了……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试一口,小孩子都偏爱甜的口味。”


“我不是小孩子了,纽特。”克雷登斯啜了一口热巧克力,“况且杯子里的已经足够甜了。”


“哦,对,我差点忘了,”纽特不太好意思地笑笑,顺手从餐桌下方拉出另一只椅子,“霍格沃兹怎么样,我有成堆的问题想要问你……嘿,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而纽特已经在他身边落座,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眉头迅速皱成一团:“彻底的失败品,我想我还是把它倒掉吧。”


克雷登斯不知为什么,阻止了他,“别,还是留下吧。”


他说不清想吃蛋糕,还是只是不想看到对方沮丧的表情。总之他吃了一口,谨慎地宣布,“也没那么坏,我猜把淀粉当成了糖。”


“噢,或许你是对的。”纽特又笑了,视线在倒霉蛋糕和克雷登斯之间流连了几圈,最后伸出手,把手掌放在他的头顶,来回揉了揉,“不管怎样,你能回来我很高兴,假期愉快。”


纽特从不站得太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抗拒反应,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偶尔用行动表达亲昵,比如摸头。


那只手抚摸过雷鸟的翅膀,挤过莫特拉鼠的粘液,当过护树罗锅的游乐场,很可能还给角驼兽接过生,但克雷登斯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


宽厚的手掌落在柔软毛糙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


刚从美国来到英格兰的时候,克雷登斯过得并不顺利。


刚刚被救下的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敏感而易怒,许多晚上他被噩梦包围,赤脚在玻璃碎片上行走,全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冲他尖叫,他捂住耳朵,缩紧肩膀。仍旧无济于事,后来他发现那些声音全都来自他本身,关在他身体里的力量一刻不停地侵扰他,将他的感官放大,说话声变成尖叫,脚步声变成雷鸣,人群带起的微风从四面八方撕扯他的头发,每一个细节都演变出一场崭新的梦魇。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好梦了,直到某一夜,他浑浑噩噩地醒来,听到耳畔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他这才想起纽特曾经说过,伦敦是一座多雨的城市。


雨声时近时远,盖过了噩梦中的噪音,克雷登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口,看着雨丝顺着玻璃划下,在窗台上溅出细小的水花,玻璃对面是漆黑的夜色,他在玻璃上看见他自己,脸色糟透了。


“要不要给你一些蜷翼魔的分泌液,可以洗去不愉快的记忆。”


纽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克雷登斯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他猛地转过身,攥紧拳头:“斯卡曼德先生……我是一个多余的废物吗?是个没用的哑炮吗?”


“当然不是!”纽特快步走到他面前,却在咫尺之外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双手,缓缓落上他的两肩。纽特的视线密切地关注他的反应,每一个动作都饱含谨慎。


克雷登斯觉得鼻子发酸:“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麻烦?”纽特愣了一下,“哦不,当然不是,不过我刚好需要一个帮手,你愿意帮忙吗?”


从那天起,克雷登斯开始帮助纽特照顾动物,皮箱里的世界与外面天然隔绝,纽特也不会给他过分的关注,这让他轻松不少。只有动物们会缠着它,睁大好奇的眼睛,伸展粗壮的肢体,把柔软的羽毛往他的怀里塞,完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动物们并不知道他是曾经差点摧毁整个纽约的魔鬼,克雷登斯想,它们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与人类截然不同,月痴兽成群结队地跳舞,鸟蛇发出此起彼伏的啼鸣,护树罗锅在枝桠之间跳来跳去,它们的世界更加规律,也更加自由,与它们相处得久了,克雷登斯总算理解纽特身上那种奇异的安定感来自何处。纽特也有他自己的节奏,不同于任何人类,就像他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在外人眼中看来,克雷登斯和纽特是一对很怪异的搭档,他们住在一起,却甚少交谈,在交谈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对话总会变成检讨大会。但克雷登斯不得不承认,他享受这种相处。他的噩梦越来越少,直到有一次,他坐在纽特的工作间,而纽特背对着他,正在鼓弄大大小小的试管,他盯着恶婆鸟漂亮的紫色羽毛发呆,头脑空空荡荡,不知不觉便陷入了睡眠。


那是一场没有噩梦的好觉。梦里没有尖叫,没有撕扯,只有一个被雨打湿的、灰蒙蒙的世界,地平线附近镀了一条狭长的金边。


他在一片茫然中苏醒,发现自己还坐在皮箱里的工作室,而纽特不知合适坐在他的身边,提供一个肩膀供他倚靠。


魔法笔悬在纸面上,自己甩动尾巴,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一只欢快的球遁鸟,用舞蹈不间断地写下字迹。


纽特的视线却没有看向那些自己,而是看着他的侧脸。


克雷登斯直起腰板,用初醒时略带沙哑的声线问:“你一直在照顾我?”


纽特摇头:“不,你睡得很安稳,不需要照顾。”他顿了一下,最后露出抱歉的笑意,“对不起,我得承认我有一些不太好的恶趣味……我刚才在偷看隐形兽掀你的刘海。”


“什么?”克雷登斯呆滞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纽特终于忍不住笑意,眼睛弯成两条线,盖在乱糟糟的刘海下面,睫毛在煤油灯的暖光中闪烁,就像梦里金色的地平线。


那是克雷登斯第一次产生想要亲近这个人的想法,他看起来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纽特提出了那个问题。


“克雷登斯,你想去学校吗?”


*


克雷登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纽特的接着说:“我可以推荐你去霍格沃兹,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老师,他的学识比我渊博得多,他能够帮助你,教你使用魔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比我好得多。”


在提到霍格沃兹的时候,他的神采变得昂扬,声音里染上某种热忱。克雷登斯沉默了很久,才说:“可我见过你战斗,在纽约,你很厉害。”


“噢,”纽特摇头,“厉害的不是我,是皮克特,还有蜷翼魔和雷鸟……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早就完蛋了,我不是当傲罗的料,我哥哥才是,我的意思是……你跟着我,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纽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克雷登斯咬紧了嘴唇,用沉默作答。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纽特局促地敲着自己的魔杖,迟疑着再度开口:“别误会,我的确喜欢你,也很希望你能留下,这些日子我过得很愉快……但你毕竟不同于我,不是吗?很多人想要抢走你的力量,危险就潜伏在周围。我希望你安全,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快乐。克雷登斯,你想成为怎样的人呢?”


克雷登斯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答案。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成为谁。人们只会控制他,利用他。现在那些缠绕他的声音消失了,他反倒坠入空洞,迷失了方向。


那天晚上,他独自钻进纽特的箱子。


夜晚的动物园一片宁静,月光悬在天空,地上是细腻的沙尘,在遥远的地方变得模糊。纽特的无痕伸展咒堪称炉火纯青,他在箱子里创造了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群星像河一样,流淌在天地之间,把淡金色的光辉洒向四面八方,克雷登斯忍不住去想,他的世界里难道没有阴霾吗?


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克雷登斯看到那只默默然,四处漂浮,黑色的雾气包裹在透明的球里。克雷登斯听过它的故事,一个死去的灵魂,永远无法得到平静。


克雷登斯感到不合逻辑的寒意,箱子里的温度常年适宜,可他就是觉得冷。他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没有用,那团深沉的黑色似乎钻进了他的脑海,把一度禁锢的记忆粗暴地扯出来。他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紧双臂,缩成一团。


这时他听到脚步声,不是人类,比人类更轻,但并不凶狠,只是平稳地停在他面前。他试着睁开眼睛,终于看清挡在面前的身影。


是隐形兽,在月光下显露出形貌,长长的绒毛柔软而光滑,质地仿佛丝绸,又像是漂在月光河里的水母触须。克雷登斯记得它有保护幼崽的习性,眼下,它似乎把克雷登斯当成了一个亟需保护的孩子。


它站在克雷登斯的面前,挥手驱赶逐渐飘近的默默然。


黑色的雾气改变了方向,缓缓飘开,隐形兽转身看了一眼,在确认克雷登斯安然无恙之后,满意地返回自己的巢穴里。


它的行动自始至终都是那么自然,仿佛比起索取,给予帮助的滋味才更美好,给予从来都不是令人羞耻的事。


克雷登斯呆呆地望着愈来愈远的默默然,一直到它飘出视野之外。他站在月和星的光辉中,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潜入梦魇。他的梦魇仍旧黑暗可怖,流过耳畔的尖锐声响仿佛海啸拍岸,掀起的惊涛骇浪仿佛能将世界连根卷起。


但这一次克雷登斯没有逃,他站在峭壁上,直面漫无边际的大海,他忽然发觉一件事,这黑暗,这浪潮,这摧枯拉朽的力量,都是他的一部分。


克雷登斯从箱子里钻出来,回到房间,纽特还在睡觉,睡姿糟糕,头上顶着一只傻兮兮的睡帽,有一半被压在枕头下面。他的睫毛很卷,就像他的头发一样。


现实中的月光远没有箱子里那般美妙,但这丝毫不影响纽特的睫毛的质感。克雷登斯坐在床边,垂下头,静静地看着他。


纽特终于觉察到身边的动静,睁开惺忪的睡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但在看清床边人的时候,他立刻撑着身体坐起来,睫毛颤动,倦意变成一如既往的关切:“怎么了,睡不着?”


他蓝色的眼睛是那么温柔,像大海,另一种大海,没有大风大浪,平静而广袤。


克雷登斯看进他的眼睛:“纽特,我要去霍格沃兹。”


纽特的嘴巴张成圆型:“太好了,不过为什么是现在,我的意思是,现在是三更半夜,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注意?”


克雷登斯尽可能地提起嘴角,做出一个不知算不算微笑的表情,回答说:“箱子里的天使们。”


*


所以克雷登斯便离开了纽特的住所,如愿以偿住进赫奇帕奇的宿舍,只在假期时回来。


复活节假期很短,两个人偷偷在鸟蛇蛋表面画满涂鸦,后来又用魔法把笔迹擦掉,以免被护仔意识强烈的妈妈们啄咬。他们还做了一些无聊事,诸如去对角巷购物,研究美式猪排的制作方法,去麻瓜的面包店里喝咖啡……然后,不知不觉间,假期就结束了。


夜色降临伦敦,纽特把克雷登斯送到街边,在路口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他:“我很想给你一个告别的拥抱,不过很抱歉,我的大衣口袋里现在有三只蛋在孵化,我不能压到它们。”所以他只是把双手搭在克雷登斯的肩上,用力捏了捏,“一路顺风。”


“等一等,我东西要给你。”克雷登斯低下头,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拿出一件东西。


是他的金色圆盒。


纽特诧异地挑起眉毛:“这不是你的复活节彩蛋吗,终于可以揭秘了?”


“我想是的。”他打开盒盖,从里面扯出一件编织品,起初只有一个角,他不断往外扯,扯出越来越长的布料。最后,他把一张完整的、绒线编织成的方毯递给对面的人。


用这个给鸟蛇蛋们保暖,就不用总把它们塞进大衣了,这条毯子能够随时保持温度,


“哇,听起来是个好主意。”纽特眨了眨眼睛,话音还没落,克雷登斯便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件东西,这次是一只乌黑的羽毛笔,“你或许会需要这个,你现在的那支已经很旧了。”


纽特不可思议地接过羽毛笔,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这个一定很贵吧。”


克雷登斯摇头:“赶上变换墨汁文具店的打折,不到一个加隆。”


纽特重新看向他手里的圆盒:“所以,你学会了无痕伸展咒?”


克雷登斯点点头,他的确在学习,关于纽特,关于魔法,关于所有其他的东西,关于他自己。


纽特耸了耸肩:“我多希望陪在你身边,可惜我被开除了,你的校园生活听起来不错,如果你交到了新朋友,我是说,不必非得回来,每年圣诞霍格沃兹都有舞会……”


“我圣诞节还会回来的,”克雷登斯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还打算买一本菜谱,你想要巫师用的还是麻瓜用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骑士巴士便驶过了街角,街上的麻瓜们一脸漠然,他们看不见,巴士里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出热闹非凡的魔法世界。


纽特反射性地站在克雷登斯对面,为他挡住扑面而来的强光。克雷登斯在光线里看清了纽特的侧脸,赭褐色的刘海和睫毛,边缘镀了一层金边,脸颊上隐约透出的雀斑,还有大海一样蔚蓝的眼睛。


他踮起脚尖,在纽特的鼻梁处落下一个亲吻。


他本来想吻额头的,可惜身高还不够,踮起脚尖也只能碰到鼻骨,或许要再过一年,他才能如愿以偿。


纽特的表情很精彩,比带着滑稽睡帽,或者搞错了草莓蛋糕的配方时还要更傻:“克雷登斯……”


“圣诞节再见。”克雷登斯回答,转身登上了巴士。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他的金色圆盒里,也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来得及拿出来。


万幸的是,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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