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X-men][EC]Stack Overflow

*搬一篇四年前的老文,写它的时候DoFP还没上映呢。搬的原因是我今天忽然读到,发现……我把焊电路板的Alex写得好可爱哦。

*主EC,一个欢乐向Geek AU,不过也有很多配角戏,XFC全员,好怀念XFC那支初代X-men哦。

*风干腿肉是好吃的,虽然文笔烂,不过梗好吃。不打tag了,有缘人看到的话随便吃一吃吧。爱生活,爱叉男。

啊,我会萌上夏家兄弟一定是逆时空脑控命运的安排


《Stack Overflow》


“哦老天,我不能再忍了。”Raven推开面前的键盘,从书桌上杂乱堆砌的参考资料后面露出脑袋,满是疲惫地说,“我们必须想想办法!”


“你还好吧。”坐在对面的Azazel一边递给她一杯特浓咖啡,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Raven悻悻地接过杯子,她一点都不好——现在是纽约时间凌晨两点,她刚刚花了半个通宵的时间,坐在Marvel University的五号机房里,终于解决了编译器报出的300多个奇怪错误。明天还有一节选修课要上,但她觉得自己的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你知道吗,”她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咖啡,“这些该死的error突然冒出来,毫无规律可循,而那些天杀的实习生写的模块连最基本的缩进都没有!!我查得眼睛都要直了!你猜结果怎样?”


说罢,她重重地把杯子摔在桌上,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机房里:“这一切、都是因为、Erik、他妈的、忘记了主函数最外层的那个右括号!!”


三句连续的咆哮体,一个脏字,Azazel默默地数着,按照他的经验,这意味着原本就不算好脾气的Raven正处在“狂躁10级,请勿招惹”的状态。不过说真的,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在连续好几个小时盯着屏幕的情况下,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冒出金星了。他用仅存的活跃脑细胞回忆了一下,他们的领队,Erik Lensherr,最近的确表现得太不对劲了——若不是因为昨天临走前,Erik不小心踢断了整个机房的总电源线,让五台协同编译中的电脑都在一瞬间陷入黑屏,他本不用加这个班的。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Erik现在在哪里?”Azazel扯着嘶哑的嗓音,有些绝望地问。

“我把他踢回宿舍了,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制造出更多的麻烦。”Raven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他这两天简直像丢了魂一样,别说是带领队伍,连一般的工作都做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输得很惨的,还想挑战Avengers?我看小组出线都有难度。”

“哦这太糟了。”

“不只是我们,Hank稍早的时候给我发了个短信,说他们那边的状况也糟透了。他没讲详情,不过希望我们明天最好能碰个头,一起商量商量对策。”


Azazel疲倦地扶着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知道的,发生了那件事,对吧?”


Raven苦笑着点点头。


没错,这都是因为一个星期前,他们——MU第十五届人工智能大赛X-men代表队的两位领队——Erik Lensherr和Charles Xavier之间发生的那场翻天覆地的争吵。



*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三个月前,X-men代表队刚刚组建之初。那时,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步田地,毕竟当时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激动人心。


首先是学院里有名的高材生,同时拥有天才头脑和英俊外表的明日之星Charles Xavier,扬言要参加第十五届大赛的角逐,迅速召集了属于自己的队伍,并把矛头直指在过去的三届比赛里蝉联冠军,所向披靡的Avengers代表队——这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暴。毕竟,在以怪胎云集著称的MU,人工智能大赛是每年学园活动的重头戏,要想描述其竞争的激烈和吸引眼球的程度,想想霍格沃兹的魁地奇吧。


紧接着,是平素行事低调冷峻的Erik Lensherr被Charles邀请一起担当领队,先不说Erik这个人隐藏了多么神秘的实力,单是一个队伍有两名领队这件事,在MU的校史中发生的次数就屈指可数。毕竟一山容不得二虎,天知道两个超级头脑凑在一起会引发怎样的冲突,连X-men代表队初期的四名队员——Raven,Hank,Alex,Sean——都对此事持保留态度。


不过他们随后发现,自己的怀疑毫无必要。Erik和Charles的相处如此融洽,才见面没有多久互称起了“老朋友”。他们简直契合极了,不论是在技术工作上,还是在日常生活中。总是板着脸,笑起来像鲨鱼一样惊悚的Erik,在面对Charles的时候经常面带微笑,连眉毛都比平时更舒展。而过去无拘无束,只由着自己性子做事的Charles,在和Erik搭档之后也表现得可靠又沉稳,明明只是个学生,举手投足却颇具教授风范。


更何况两个人的水平的确无可挑剔。Erik还为队伍带来了主修嵌入式的Azazel,一个沉默寡言但是水平了得的家伙,做硬件方面的技术顾问。很快,X-men代表队就展现出了难以阻挡的活力。在筹赛初期,Erik和Charles喜欢用国际象棋对弈的形式来测试各自AI程序的稳固性,而队伍里没有第三个软件工程师能跟上这两个人的思路。那段时间,他们几乎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搬进了同一间宿舍,双双出入食堂和图书馆,或者干脆锁上机房的门,通宵达旦地测试代码。连最保守的Hank看到两个领队的势头,都对获胜燃起了莫名的信心。


可是,就在队伍良好运转了两个月零二十一天之后,发生了那件事。


那时,他们编写的AI终于通过了蛛网般的重重测试,终于可以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硬件植入工作了。可Erik和Charles,在选用何种机器人参赛的形式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并且最终酿成了一场争吵。




“冷静,Sean,你需要先冷静。”Alex拍着从事发现场——3号焊接实验室——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的Sean的后背,“然后你得给我解释一下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可怜的Sean显然被刚刚目睹的事态吓得不轻,开口时牙齿都在打架。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不容易能吐出完整的单词,“老天啊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Charles,太可怕了。他们大吵了一架,我当时在外面,听见屋里传出一些‘你有能力做一个更好的人’、‘和平永远不是可选项’之类的喊声,不过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就开门闯进去了,Charles最喜欢的小机器人瘫在地上,零件洒了满地,Erik貌似摔坏了它的腿。而Charles看上去心都要碎了,好像断掉的是他自己的腿。他一字一顿地对Erik说‘我们都没有追求过同样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过’,Erik愣在原地好久,然后颓丧地走掉了。”


“所以说。究竟为了什么才搞成这样?你知道他们两个,Erik和Charles,有人说他们已经亲密得快成连体婴了,究竟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你不知道吗?”Sean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Alex,“在硬件植入的问题上他们从未达成过一致。Charles想造个C-3PO或者R2出来,而Erik坚持说一支帝国突击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英语,谢谢。”

“呃,就是说,Charles希望我们造一些民用机器人去参赛,靠灵活性和精细手工活来赢得掌声。而Erik觉得战斗机器人才是最炫的选择,严格地来说帝国突击队并不是人工智慧,他们是被白色的太空盔甲包裹着的士兵,不过Erik这样形容是为了说明他希望我们的作品能够具有他们一般的战斗素养和判断力……”


“停下,Sean,你跑题了。”Alex摇摇头,“所以,就为了这个,他们就大吵特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还摔了东西?”

“什么叫只为了这个?”Sean脸上再次露出了和刚才相似的表情,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植入是AI的核心,是一切问题的归宿!这代表了尊严,代表了信念!这是付出生命都要坚守的东西!”

“……”


Sean对Alex的沉默很是恼火,但随后想到,Alex只是被Charles从自动化学院拉过来帮忙的,严格上来说并不算自己的……同类,“反正你不会懂的。”他恶狠狠地撇过头。

“我才不想懂,”Alex也恶狠狠地回答,“知道吗,你们这种人就叫做Geek,说通俗点就是死宅。永远在搞不清重点的地方固执无比,还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要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划清界限’的嘴脸。要我看,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打赌明早起来他们就和从前一样牢不可分了。”


但Alex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



“所以,只有你们两个,“Raven用眼神和坐在对面的Hank和Sean打了招呼,”Alex没来?”


“没来,他被Charles留在实验室了,恐怕要晚点才能到。”Hank的声音听上去很难过,“事实上,我们都快被Charles搞疯了,尤其是Alex。这也是我们今天必须得来找你们商量的原因,如果再不想想办法他可能要退出了。”


Raven和Azazel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的事态也如此严重。


这是个晴朗的午后,可咖啡馆的座位上方似乎自发地聚集了一团愁云,笼罩着四个在场的人。Hank喝了口加冰可乐来平复情绪,然后懊恼地挠了挠头,试着打破阴沉的气氛,开始说明情况。


“Charles……在那之后就变得很古怪。倒并不是生气,如果他真的大怒一场,说不定会好很多。可是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还是面带微笑,就那么把碎掉的零件残骸捧在手上,然后指挥我们接着工作,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那个景象说实话……有点骇人。

那天我们比平时多工作了三个小时,测试一个还没挂接的机械臂,等Charles终于叫停的时候,也没和平时一样,说几句感谢和鼓励的话。我们当时以为只是他累了,也没太在意。可是第二天下午,等我们到了实验室,他已经在那里了。他告诉我们机械臂没能通过他的测试,所以昨天的活儿都要推翻重来,必须做得更好才行。”


“我后来看了他的测试数据,”Sean补充道,“老天啊它们简直苛刻得不可想象。就算是交给大名鼎鼎的Tony Stark调上一个月也未必能全部通过。我当时觉得Charles一定是疯了,就去问他,你们猜怎样。”他说着把脑袋凑到Hank旁边表演起来,惹得后者反射性地缩了缩,“他就像这样,脸上还带着笑,把嘴凑到我的耳朵旁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有能力,我们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你是这么优秀,该不会对我说不同意吧’,他的蓝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哦当时可真是吓得半死,只能点头了。”


座位对面,Azazel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也难怪,他认识Charles才没多久,恐怕很难想象出Sean描述的场景。Raven的面色则是比刚才更加凝重了,眉头紧紧地皱着。


“Raven,怎么了,你还好吧?”Hank发觉了他的异常,他从刚入学的时候就认识Raven了,知道Charles是她的义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对Charles,她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了解得都多。

“我没事,”Raven低着头,手指烦躁地磨蹭着手里的杯柄,“只是……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恐怕Charles他……”





话音未落,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四个人同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来者正是Alex,准确地说,是一个看上去快要死掉的Alex。


“抱歉我迟了,Charles不放我走。”他从旁边随便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坐在桌子侧方,一屁股坐上去,“我真的快受不了,要不是看在……哦神啊,拜托你们谁来告诉我Charles到底是怎么了?!”

“别急,慢慢说。”Sean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冰镇苏打推到对方面前,望着他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焊了一上午电路板,想要帮忙修复那机器人断掉的腿。”Alex开始了控诉,“Charles那边理论上是有很多优势的——至少在硬件方面。但是他把优势全都变成了压榨的借口!我连续焊了六块电路板!六块!而他还是不满意,你说他到底要怎样!”Alex一边说,一边痛苦地回溯着十几分钟前的记忆。“你还能做得更好,Alex。”,Charles平静但是不容反驳的话语在他耳边萦绕不散。更令他觉得悲愤的是,对方居然还有数不尽的钱买新的电路板和芯片。


“我们试着和他的导师谈过了,你们知道的,Emma Frost教授。”Hank苦涩地补充,“但Frost教授听了反而很高兴,她说这才是领队原本该有的样子,以前的Charles太仁慈了。她还说越来越期待Charles的今后的表现了。所以我想搬救兵这条路也行不通。”


一时间,沉默笼罩了五个人。


“恐怕……我大概见过这样的Charles,”Raven打破了沉默,“但那是在他只有十二岁的时候,他被我们该死的继父和义兄折磨得快疯了,然后有那么几天,就像现在这样,阴森森地笑着,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如果给他一把刀,就算他突然变身成开膛手你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Hank、Alex和Sean三个人使劲点着头。


“但后来我们打官司胜诉了,赶走了他们,所以这事情很快过去了,Charles也恢复了正常。但是……综合现在的情况我恐怕,他的另一种人格又重新觉醒了,在严重的刺激下。”


而他们都知道严重刺激指的是什么——而刺激造成的后果显然也不是单方面的。Raven和Azazel声泪俱下地向另外三个人讲述了Erik的种种反常行径。当年的冷酷鲨鱼Erik如何在一周之内变成一个精神恍惚的蠢货。


“他为什么不干脆来道个歉?”Alex难以置信地问。

“我倒是想劝他。”Raven翻了翻白眼,“可每次我只要一开口,他就拿出那套‘我们的信念和骄傲绝对不可以动摇’的鬼话砸给我,好像这样就能说服他自己不去想Charles一样。”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就是个僵局了。”一直沉默的Azazel终于开口,“光靠他们自己恐怕无法打破,而他们不恢复正常,我们也别想安心参加什么比赛。”


“这是一个任务,是X-men代表队诞生以来面临的最大考验,”Raven严肃地说,“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们重归于好。”


“Erik-Charles团结大作战!”五个人一起点头宣誓。



*



带着赴死的决心,Alex强迫自己迈开步子,朝Charles的寝室进发。一切都是为了让作战计划顺利进行,很显然,鉴于Charles对他能力的依赖(在当下这个词几乎等同于压迫),他是游说对方的最佳人选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在经过图书馆门前时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地望着石砖铺就的平整台阶,回忆起他和Charles的第一次会面。


那时他才刚刚入学不久,傻乎乎地去图书馆找资料,却在自动借书台前遇到了阻碍。不管他怎么调整角度,使出浑身解数,该死的冷冰冰的扫描器就是不理会他手中的电子条码。Alex几乎要把书扔下打道回府了,这时他的肩膀被拍了拍,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学,恐怕你的卡在注册激活之前是没有外借权限的,所以你就算再换什么姿势,也无法令这小家伙发出美妙的‘叮’声哦。”


“我靠!”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接着就后悔了。因为当他回过身,发现一个身穿灰色羊毛背心的青年正微皱眉头,用关切的目光望着他。衣服的良好质地和微卷的棕色碎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儒雅极了,而浓浓的英音更是加重了这一点。Alex对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局促地摆摆手:“哦谢谢,我是说……我大概只能去文印室了。”


青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Alex知道自己素来口无遮拦,但是这次却想不清说错了什么。接着他听到另一个让他欲哭无泪的消息:“呃,同学你恐怕可以省下复印的钱了,因为我注意到,你手上这十二本东西全都是‘禁止影印’的。” 


那个人就是Charles Xavier,正是这个好心的学长,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陪Alex在图书馆和教务楼辗转了两趟,帮助他办理了激活手续,教他如何读懂图书标签上那奇怪的鬼画符所代表的意义(后来他了解到那些鬼东西叫二维码,正是Charles的众多研究方向之一),并且慷慨地招待还没有搞定银行手续的他,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在那之后,他们一直维持着良好的友谊,Alex对拆装电器有着异乎寻常的热爱,但他是个省吃俭用的穷鬼,没什么闲钱去买昂贵的设备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Charles在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地把新买的starkPhone借给他随意拆卸。


“好奇心是多么无价的珍宝啊,Alex,请务必不要客气,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甚至在Alex把那台可怜的智能手机报销成一团冒着青烟的废铁之后,Charles也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反倒笑得更加开心了:“哦,别在意那小家伙,你亲手测试了它的稳定性,Tony该为此感谢你才对,待会儿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多送几台来。”


Alex永远也不想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总之,这位令Alex崇敬无比的前辈,“天使般的Charles”,却在一朝之间变成了一个魔鬼独裁者。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Erik,用Hank的话来说,他像一段糟糕的病毒代码被嵌进Charles的系统,把他的执行环境搞得一团糟,然后却想要强制退出?开什么玩笑。他要去修正这恼人的bug,让一切重回正轨。




Alex收回自己的思绪,甩了甩头,把手插在口袋里,重新向宿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



与此同时,Raven也坐在教学区路边的长椅上,等着Erik出现。她知道他一定会在十五分钟之后从1号楼里出来,因为正是她早上用一通不由分说的电话,把Erik拖去出席Shaw的必修课——鉴于Shaw是他的导师,他又是这门课的助教,如果再继续忘记上课时间,恐怕Erik要被盛怒的Shaw教授踢去留级了。


想起Erik这几天的样子,Raven禁不住叹了口气。虽然认识对方的时间不长,但她对Erik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曾经相当中意。而且更重要的是,作为和Charles一起长大的义妹,这么多年来,Erik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真正走进了Charles世界的人——她虽然爱着他的老哥,但永远也没法跟上他迅速的思维和怪异的热忱,而且她怀疑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了,直到他们遇到了Erik。


她仍然能忆起当时的情景。Charles正津津有味的读着一本砖头厚的算法书,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小框。“嘿,Raven,来看这个!”Charles把书扔在一边,饶有兴致地凑到电脑旁边:“有人正在试图入侵图书馆的后台系统。”

“多半又是哪个借书超期未还的蠢货吧,”Raven兴趣缺缺地应了一句,“他很快会知道这行不通的,续借表单的bug三个月以前就被修复了,拒绝任何可执行脚本的注入。”

“不,这次不一样。不是简单的脚本注入,他入侵的是图书讯息模块,”Charles扯起键盘,调出一个小窗口,开始敲一些Raven也看不懂的字母序列:“哦天哪他直接绕过了管理员密码进入了数据库!这太不可思议了。”

“入侵那种模块有什么用,图书管理员哪里惹到他了不成……等等,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Raven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有些惊奇地问。

“因为我在那里偷埋了一个监视进程。”Charles有些得意地眨了眨眼。


“你……好吧。”Raven的嘴张成了o型,但她接着意识到,这事发生在Charles身上,她一点都不该感到奇怪。


“哦,太有趣了,”Charles蜷在凳子上,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小窗口上的输出内容吸引了,“你猜他干了什么?他正在修正一本小说的信息……TP159.23,《永恒之王》第一部《石中剑》的初版……本来的出版日期应该是1938年,而不是四部合订的1958年。哦天哪,竟然有人对这本书这么执着!”Charles几乎要拍着桌子蹦起来了:“他还用注释的方式在脚本里留了个署名,‘magneto’。我想我一定得跟他打个招呼……”


于是第二天,Charles带着Raven,在讲堂附近的酒吧里,等着那个传说中的黑客前来赴约。她本以为会见到一个邋遢的、面色阴沉的、吐字不清的、自以为是的蠢才,鉴于她在学生会处理的几起黑客事件里。倒霉的肇事者都是这幅模样。但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挺拔英俊的男人,比Charles要高上半头,金灰色的短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精瘦却不乏肌肉的身体包裹在黑色高领衫里,哦天,这个人真的是magneto吗?如果有人告诉Raven这是个体育生她都会相信。


“你好,我的朋友”但是Charles却露出他的招牌微笑,说了和Raven的想法完全相反的话:“你的形象可真符合我的想象。你知道吗,从你使用析构函数的风格上我就能看出,你一定是个相当精干的人。《永恒之王》是一部好书,一部好书不应该忍受如此愚蠢的初版日期录入入错,不是吗?”


Raven几乎忍不住要翻白眼了,毕竟这个错漏并不是存在于“出版日期”这个关键字里面,这个小错误出现在备注中的“本书的初版印刷日期为1958年”,真正1938年初版的珍本的数据毫无错漏。你甚至不用担心按出版日期检索时会漏掉这本书,退一万步讲……谁会真的拿“图书馆的数据库里的初版印刷日期”当做借书的索引啊?!而且她相信Charles并没有看到对方的析构函数,即便MU图书馆系统的防火墙远非军用级别,但是长年沐浴在这群“没事儿闲的攻击一下学校的公共系统打发时间”的技术宅光辉之中,多少也能抵挡甚至反抗一阵子的。


事实上,“从你使用XX函数/指令的风格上我能看出”是Charles Xavier常用的搭讪句式,Raven坚信如果他的老哥当年选择的是生命科学而并非计算机方向的话,他的用语将会变成“嘿我注意到你眼睛的颜色非常特别你知道么XX染色体上的XX基因决定了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而她永远记不住那些该死的编号分别对应什么。这种搭讪技巧烂透了,她觉得要不是长着一张漂亮脸蛋,Charles很可能会面临孤独终老的危险。


但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magneto’一扫方才的冷酷印象,露出近乎感动的真诚神色:“你真的这么想?我以为我是独自一人,”

“不,Erik。”Charles旁若无人地凑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你永远不是独自一人。”


从那时候起Raven就知道,他的老哥大概遇到了命中注定的朋友……和敌手。正因为Raven从来无法理解Charles的热忱,她才无法允许他和Erik为了这么可笑的事情分道扬镳。好吧,打心底里她也觉得帝国突击队是个更好的主意,但是,此时此刻,谁会真的在乎这个呢。




下课的铃声响起,Raven站起身,迎上了从教学楼里涌出的人流。


*


“庆祝第一阶段计划成功,干杯!!”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冰块撞击着玻璃发出令人振奋的清脆响声。同一间咖啡馆,同一张桌子,但“第二次作战会议”的气氛却和第一次大相径庭。Alex和Raven作为实施计划的主力,兴奋程度比其他人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这么说他们已经同意进行一场‘公平竞赛’了?”Azazel问,此刻他似乎成了全场最冷静的人。

“是的!连时间都定下来了,下周二。”Raven愉快地挤了挤眼睛。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是指,说服他们。Erik和Charles看上去都不像是愿意听别人意见的类型啊。”Sean有些好奇地探着脑袋。


“这要看使用什么方式了,”Alex首先开口,“我这边比想象得要顺利,反正现在的Charles,只需要对他提出一个质疑。‘我说Charles,你怎么能证明你的方案比Erik的更好?’我就简单地问了这么一句。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眼神好像要杀人似的。”Alex故意模仿着Charles的样子,“‘你觉得公理是需要证明的吗,Alex?’他一字一顿地反问我,我就接着讲‘可万一他们不那么觉得呢?’然后就解决了,Charles说他愿意用任何方式来让Erik一败涂地,只要对方觉得公平。他说这样才能让Erik真正明白谁是他们当中‘自大的混蛋’。”


“嗯哼,这听起来倒真像我老哥的风格。”Raven接过话题,“Erik那边要好搞多了,本来他就为这事心神不宁的。我就劝他放弃立场,他果然马上跳起来用那套老话反驳我,我就顺水推舟地说,‘你跟我讲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在乎,就用Charles心悦诚服的方式击败他,然后道歉,让他加入我们。’,Erik想了想马上就同意了。我猜他觉得这主意棒极了,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哇哦,你们太赞了!”Sean做了个夸张的庆祝手势。Raven和Alex都冲他比了比拇指。


“那么很好,最棘手的一部分已经解决了。”Hank清了清嗓子,总结性地说,“接下来我们只要安排一场合适的对决。”

“合适的对决?”Alex问。

“是的,没有打仗,没有家务,看上去体育竞技是最好的选择了,机器人障碍赛,我想。他们一定会不惜代价地造出最强的作品的,而我们需要做的是在赛前动动手脚,让它们握手言和,互相致意,一起撞线。想想看,这会是多么感人的场景。当事人一定会有所触动的。”


Hank言毕推了推眼镜,其他人仿佛从镜片的一道反光中,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在那之后,生活又一次变得充实起来——自从接受了对决的邀请,Charles便整日聚精会神地泡在电脑前,甚至放弃了对Alex、Hank和Sean的折磨,三个人也带着迎接黎明曙光的心境,默默地帮助Charles推进他的工作。Erik也终于摆脱了先前的颓废,重新拿回了领队应有的水准和风范,说实话,Raven和Azazel对他自信干练到嚣张跋扈程度的作风还颇为欣赏,这才是Erik原本该有的样子。


很快,约定的周二来临了。


Hank特地选择了一块偏僻空地来搭建赛道,可还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有些甚至还掏出了相机。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X-men代表队的一举一动都是校园焦点之一。


等到整场表演的两位主角——Erik和Charles——把各自的作品放在起点处启动电源之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叹声。并不是人们少见多怪,两个小机器人的确十分出众,尽管有明显的赶制痕迹,但一眼就能看出其形状和设计有多优秀。


Charles的作品十分精巧,,前后的机械臂长度几乎均匀,关节以非常灵活地方式连接在身体上,末端的小爪看上去能够处理任何复杂的动作,顺利排除一切阻碍。Charles甚至在前置摄像头上方加了两个三角形装饰片,让它看上去像一只灵巧的猫。


Erik的造物则高大稳健,后臂之间精密的平衡机构使其能走出惊人的跨度和步长,前臂垂在身体两侧,自由度几乎能在两个方向上达到全角,保持平衡的同时也有宽阔的抓取范围。虽然没有装备任何武器,看起来却像一名精干的战士。


尽管两人都对对方的机器人欣赏极了,但还是固执地撇着头,拒绝目光交流。


当然,Erik和Charles不知道,昨晚在他们各自被“最后一次调试就放心交给我们吧”为由赶回寝室之后。另外五个人偷偷地改写了两台机器人的一部分主控制逻辑。这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几乎花了他们整个通宵的时间。但即将到来的团结愿景让他们坚信,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没错,他们的机器人会以势均力敌的速度完成大部分比赛,但是在接近终点的时候,它们会互相测速并相应调整马达功率,缩短彼此的物理距离,达到相对静止之后,把对方的一只前臂作为抓取目标,同时启动自己的扬声器,调出事先写进内存单元的音频文件并进行解码。


——简单地说,它们会手拉手迈向终点,同时齐声高唱《友谊地久天长》。


Sean怀疑他们做得有点过火,Raven则觉得这些还远远不够。不管怎样,几分钟后事实会回答他们的疑问。成败在此一举,五个人的手心都捏着一把汗。






Hank吹响了裁判哨,宣告比赛正式开始。在围观群众爆发出的一阵加油声中,两个小家伙向前移动了起来。


‘Charles’较快地通过了S型前进的绕杆区域,但是在攀爬一堵矮墙的时候,被直接健步跨过的‘Erik’追赶上来。双方解开汉诺塔的用时不相上下,并且双双越过了一处无限递归的陷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差距仍然没有拉开,紧咬的脚步让比赛进一步白热化。人群里,甚至钻出一个戴红黑色头罩的怪人,扯出不知哪找来的话筒,自发当起了解说。


终于,撞线的时刻接近了。X-men代表队的五名队员纷纷屏住了呼吸,倒数着越来越短的剩余距离,祈祷着他们的程序执行别出异常。不论哪一方获胜,以两个当事人的固执程度,整个计划恐怕都要泡汤。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在两台机器人一前一后绕过最后一条弯道的时候,‘Charles’突然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半截电线绊住,踉跄地摇晃着,而‘Erik’眼看就要从后方撞上来——


“哦老天!”Raven用双手捂住了嘴。


——‘Charles’保持着相当快的速度,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保持平衡,但还是无助地倒向对方的跑道。‘Erik’启动了紧急减速装置,但已经来不及了,它伸出了前臂准备迎接即将发生的冲撞,紧接着——


“该死的!”Alex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令人讶异的一幕发生了。‘Erik’弯曲下肢放低身体,同时用把跌过来的‘Charles’托住,然后稳稳地站起了身——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Alex忍不住喊出了声。

“我怎么知道!!”Hank吼回去,“大概是Erik的‘‘当前方出现可移动障碍物时首先尝试托举然后进行排除’的机制生效了!”

“但他只是托举啊?!排除在哪里啊?!”紧张情绪让Sean的尖叫像超声波一样锐利。


——但这还不是全部。几秒钟后,在所有人惊异的注视下,‘Charles’吱吱嘎嘎地探出两只机械臂,环住了‘Erik’的探测镜头下端与身体的连接处——


“这又是什么?!”Raven也吼了起来。

“我打赌是‘测量仪距离地面一定高度时优先抓取附近的牢固物体保持平衡’,很Charles风格的规则。”Azazel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却没发现自己的声调都比平时高了三个半音。



完全没理会五个队员的惊呼和其余观众的,‘Erik’就这样稳稳地抱着‘Charles’,‘Charles’也坚定地勾着‘Erik’的脖子,它们黏在一起共同越过了终点,然后一阵音乐声响起——Azazel差点忘了他们还剩一个音频模块尚未启动

——但旋律却不是悠扬亢进的《友谊地久天长》,而是一阵激情澎湃高低婉转的女声:“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Sean,我想你拷错文件了。”Hank百感交集。

“这还用你想……”Sean已经欲哭无泪。

“……我们彻底搞砸了不是么。”Raven沮丧地抱住了头。

“再也没有什么冠军奖金了……”Alex惋惜地攥着拳头。


“等等,看那边。”Azazel突然开口,惊异的语气让其他几人不由得抬起了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和在场的所有观众一起,看到了令人终身难忘的一幕。




伴着劣质扬声器播放的情歌旋律,X-men代表队领队之一,Erik Lenhsherr,向前一步单膝跪在了另一名领队,Charles Xavier的面前。“太好了这意味着他愿意认错了。”Raven绝处逢生地想着,虽然她随即发觉,这个姿势对于认错来说,也太过于郑重了。


“我是个傻瓜,Charles,我向你道歉,为我们两人共同努力的结晶那条被我摔坏的腿,为我对你的所有怀疑与质问,为我所犯下的所有无可挽回的错误——”

“哦Erik我的朋友,没什么是无可挽回的,而且我才应该道歉,我们明明一直在追求相同的东西但是我却不愿意承认。”

“Charles,你是那么的大度而我却……我……我对你……”

“我懂的,我的朋友,我了解你的一切。”



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夹杂着掌声和口哨声,不时还有人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去开间房啊兄弟!”、“墨镜!墨镜!十元一副!”、“爆米花!爆米花!六元一包!”等等起哄的口号,把气氛哄炒得更加热烈。


在这一片空前的盛况里,Erik熟练地揽住Charles的腰而Charles也流畅地攀上他的肩,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对视了五秒钟,接着深情地拥吻起来。



“……Raven,你说那两个机器人还要互相抱多久?”

“谁知道,这首歌都已经开始放第二遍了。”

“循环这部分谁负责写的?”

“…………就是你吧。”

“………………”



*


第二天,Raven不得不滥用职权,威胁了BBS总版进行关键字过滤和发帖限制,才避免了关于X-men代表队两位领队的八卦新闻挂满首页。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至于那些已经传到twitter上的照片和youtube上的视频,她也无能为力。


但两个当事人的态度,却让Raven怀疑起自己是否多此一举。Erik和Charles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之前发生过的事,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所有开发和测试工作带回了正规。在郑重肯定了五名队员的努力,并且叮嘱他们天色已晚路上小心之后,无比自然地搂腰勾肩,转身锁上了机房的门。


“所以他们通宵在一起,并不只是为了一起写了代码?”Sean傻乎乎地望着面前的走廊。

“我可以告诉你通宵写代码的话不需要锁机房门。”Hank拽着他迈开了脚步,“不管怎样,我们算是成功了。”




一个月之后,Avengers代表队将与X-men代表队共同演绎出一场巅峰对决!这场在校史里被冠名为“AVX”的比赛因为“各种原因”而成为了一代传奇。在此之后一段很长的日子里Erik和Charles双双成为MU的传说,让所有试图在任何一个方面——甚至从公开搞基到不要脸程度上——挑战他们的后辈闻风丧胆。


不过,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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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perfect match




Erik仍记得他与Charles的初遇。


那时他还十分年轻,刚从德国来到纽约留学,有着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郁性格。他是Shaw教授最得意的弟子——后者在外人眼中是个沉迷于研究的科学怪人,当然不会有多余的兴致去关心学生的社交状况。事实上Erik知道自己给人的印象也和Shaw差不多了——他没有什么朋友,保持着规律的三餐和睡眠,偶尔健身读书,其余时间都沉浸于程序代码构筑的世界里。他是个天才,天才就该习惯独自一人。


那天傍晚他提前完成了期中课题,百无聊赖地打开设在MU图书管理系统里的后门,从命令行而不是浏览器的窗口里,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列列小说的附录信息,突然发现了一个难以容忍的年代录入错误。对那套书的喜爱和身为程序员的本能让他熟练地敲下了修正脚本,并花了几秒钟等待它执行完毕。一切顺利,但就在Erik准备关上电脑外出觅食之前,前所未有的事情发生了——一行陌生的留言擅自显示在了他的控制台上: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朋友。”


Erik的脚步停住了。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盯着句尾闪烁的光标。毕竟,一直以来,别说是他所开设的入侵后门,就算这个终端系统本身,都是他以一个开源环境为原型,一砖一瓦为自己打造的,理应是独一无二,只有他能够驾驭的。而现在,却有一个陌生人,通过图书馆的网络找到了它,使用着它和自己打着招呼。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Erik?顺便说,你可以叫我Charles,Charles Xavier。”

“关于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的屏幕上,这完全是个偶然。你有你的技巧,我也有我的,请相信我对你毫无敌意。如果你愿意坐下来和我说几句话,我将十分感激。”


因为完全没有考虑过被入侵的情况,Erik在系统里直接使用了本名来注册登陆,连这个信息都被对方找到了。Erik理应觉得愤怒,或者恐惧,但他感到更多的却是惊诧和……好奇。这个名叫Charles的奇妙的人,使用的语气是那么友好而谨慎,闪烁在屏幕上的冰冷字句仿佛被他赋予了生命力,化作夹着水气的温和嗓音,直接在Erik的脑海中响起。


Erik一直把程序的世界想象成夜里的海面,深邃而神秘,黑暗而冰冷。但自那晚起,Charles像灯塔一样照亮了它。



*


他们的第一个亲吻发生在机房,一个以通常标准来看毫不浪漫的场所,但在Erik看来,整个过程堪称完美。


当时他和Charles认识两个多月,已经天天腻在一起,兴致高涨地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了。他们又花了整个下午解决一个系统bug,直到所有学生都离开,而夜色笼罩了屋子。Charles起身想去门口开灯,但他的目光突然落在Erik的身上,好像突然被什么有趣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了?”Erik问。

“没什么,”Charles靠在Erik身前的桌旁,手撑着桌沿,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Erik,我有没有提过你的眼睛的颜色,会随着外界的光线强弱而改变。从深绿到灰蓝,放到色谱上看,是一道完美的线性渐变。”

Erik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赞美感到有些意外。他抬起头,把思绪从屏幕里拉出来,定睛仰视着面前的人。逆光里,而他的瞳色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湛蓝,在昏暗的环境衬托下闪着透明的光。Erik不清楚自己究竟楞了几秒才回过神。“我觉得你的眼睛颜色更加好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你可真是个懂礼貌的甜心,”Charles并没有止住这个话题,而是突然俯下身,伸出舌尖把嘴唇舔了一圈,接着故意一字一句地说:“还是你真的这么想?”

“Charles,你以为自己在跟我调情吗?”Erik被逗笑了,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

“不可以吗?”Charles顺势握住他的手扯到胸前,做出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假设你是认真的,你已经这么做了无数次了,锲而不舍的精神值得奖励。”Erik笑着站起身。像往常一样,他打算停止这个玩笑,抽回手去开灯,然后他们应该整理一下今天的工作,去吃一顿丰盛的晚餐,回宿舍休息或者在睡前再奋战一会儿……但是,出乎Erik意料的,Charles并没有放开他的手。


“是啊,我一直在计数,”他的声音突然沉静下来,“我和自己打赌,看你还要让自己等多久,看你能不能在用光int的所有位长之前,觉察到我的意图。”

“Charles?”

“我不会再等了,Erik。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会再等了。”


Erik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用光int位长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他接近当机的大脑漫无边际地想着,然后他发现自己第一次有勇气认真凝视Charles,凝视着他放到色谱上纯度一定很高的蓝色眼睛,还有夕阳衬托下他柔和的面部轮廓。Charles在Erik的注视下局促起来,但是没有退缩,迎上Erik的目光里带着难以名状的坚决,攥紧他的手心暖意弥漫。平生第一次,Erik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沿着地面蔓延开来,自己则彻底沉溺其中。


他上前一步,抚着Charles的脖颈,倾过身几乎是轻柔地吻上了他,Charles也温柔地迎合着,捧起Erik的脸颊调整着彼此的角度。于是Erik的收紧指尖更加用力地揽过他,微微分开牙齿,小心翼翼地用舌头撬开对方颤抖的唇瓣,喘息着品尝对方的味道。


那味道就是Charles,就像Erik无数次疯狂想象过的那样。


*


Erik并非没有过恋爱经历,但他的初恋只持续了短短几个星期,最终毁于对爱好的专注。他记得对方叫Magda,是个有着红色披肩长发的热情女孩。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竟然对她毫无了解。从那以后,他觉得爱情大概和逻辑从属于不同的次元,两者是水火不容的。尽管经常被称赞有一张英俊的脸,可如果他不把钻研代码的时间挤出来花在一些毫无意义的聚会和游玩上,他永远也别想同时获得它们。但那时的Erik并不介意——他并没有真的喜欢过那些活动,也没有觉得去接近哪个人类会比调试笔下的AI更加有趣。


直到他和Charles在一起,他才知道两者并非隔着一条鸿沟背道而驰,而是如同两种不同形式的固定编码,同时存在于自己的灵魂里。Charles从来不需要多做什么额外的事,就可以轻易吸引Erik的视线,而他也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言语,就可以向Charles传达自己的想法。虽然也有过数不清的争吵和分歧,但长久以来,亲吻Charles总能令Erik安心到几乎落泪,而拥抱他则总能让Erik体会到从未有过的狂喜。


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是Charles——他是如此特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套自洽的逻辑系统,一个宇宙,而爱着他这件事对于Erik来说近乎本能。


Erik并不相信所谓的偶然和巧合,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说法,他更愿意相信地球是由老鼠掌管的巨大计算机。那么,他和Charles的相遇一定从属于那个完美解空间,无数个平行世界联立得出的极大化概率。


命运。



*



那场X-men和Avengers的决战,至今仍然深刻地留在Erik的记忆里。不仅因为那是他和Charles的首次合作,也因为那场比赛的确空前绝后——由于现场的突发情况,那是大赛历史上唯一一届没能决出冠军的决赛。但并不妨碍到场观众的视觉享受,准确的说,他们目睹了比一场传统对决更精彩的场面。


一切都是由于Loki的出现,那个绿衣黑发的青年甚至不是MU的注册学生,更不是人工智能大赛的参赛选手。但决赛当天,他带着自己的十几个作品——甚至给他们编了号并统称为Loki's Army——突然降临在现场,要求加入比赛。起初,组委会只把他当做无理取闹的低年级学弟,毕竟他的“军队”看上去实在不敢恭维,外观朴素,甚至没有喷漆,表面都是灰色,形状奇怪,一节一节套在一起,活像金属制的皮皮虾。


但他们太小瞧了Loki。在裁判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要求之后,Loki冷笑着一挥手,几个机器人随即释放出强烈的电磁干扰信号,令全场的转播屏全都切换成了雪花模式。一片哗然中,Avengers代表队的Thor同学站了出来:“Loki,你不该怎么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Thor,我亲爱的哥哥。”Loki模仿着对方的腔调讽刺地说:“我在这里是为了证明,我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但你也不该干扰比赛,参赛选手们是无辜的。”

“参赛?你说这些蚂蚁们?”他指指陈列在赛道一侧的作品,“这些拙劣品有还什么相互比试的需要。你们大可以试着来打败我,我不介意它们一起上。”


这一席狂妄的发言成功惹恼了Avengers的领队Tony Stark,Thor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他冲过去揪Loki的衣领,若不是Steve从中调解,他们早就大打出手了。后来Erik了解到,来者正是Thor的弟弟Loki Odinson,尽管只是义兄弟,Thor对他的关心却不输于世上任何一个兄长。无奈年轻的Loki正值反抗期,而更不巧地,刚刚拿到MU录取通知书的他也是个电子机械方面的天才,在那个年纪,超越Thor的愿望战胜了所有的约束,驱使他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


用轻率来形容或许有些不妥。除了没有正式的资格之外,Loki的水准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方,而他显然是做了充足准备而来的。孤军奋战的他甚至劫持了现场500米范围内的所有智能手机来当做辅助定位器。而许多观众也倒戈成了Loki的支持者,自愿举着手机为他提供可能的协助。


这场精彩纷呈的三方混战最终还是以Loki的败北作结,毕竟Avengers和X-men代表的仍然是MU的顶尖水平,即便是一支有备而来的机器人军队,也不足以撼动他们的地位。但Loki也赢得了无数掌声,以至于组委会迫于观众的压力,不得不解除对他的惩罚。最终,大赛以Stark请客的烤肉聚餐和睦收尾。


他们几乎包下了整个饭店,把晚餐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席间,Bruce博士和Natasha学姐轮番来向Erik的作品——一个能完美控制电磁场的特种机器人——表达自己的钦佩。Charles挽着他欣然接受了所有的赞美,这让Erik恍惚地意识到,自己也是可以拥有朋友的。从来到纽约以来,他第一次开心地觉得,他能够呆在这个有Charles在的城市,被长久的接纳。


偷瞄着Charles因为酒精而开始泛红的脸颊,Erik咧着嘴笑得像个傻瓜。



*


现在,Erik在夜色中驱车又一次经过当年的决赛地点。


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空地早已被新的教学大楼所取代。Charles也从一名毕业生,成长为MU最年轻的教授之一——Professor X,他的学生们喜欢用这种神秘的方式称呼他。尽管Erik选择了去公司就职,但他由衷地觉得,留在学校对于Charles是个合适的选择。他简直想象不出有比成为一名教授更适合他的职业,他的讲述能够让最枯燥的谓词演算也变得有趣起来。


毕业的那年Charles送了他一个精巧的家务机器人,鉴于Erik永远不擅长把自己的才华用来对付日常琐事。而结婚的那年他送了Charles一只漂亮的戒指,用十六进制Unicode刻着两个人的名字首字母。遵照这样的传统,Erik琢磨着,等到Charles拿到图灵奖的那天,他该给对方准备怎样的礼物。以Charles的头脑和努力程度这绝对不是个空想,只是,说不定那时候Charles会变成一个秃顶的老头而他自己也银发斑斑,在摆脱了颁奖现场那些恼人的记者,回到家里之后,他希望能给Charles一个惊喜。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到那时候,他们的孩子,准确的说是他们收养的双胞胎姐弟——Wanda和Pietro——也该长大了。他们可以帮自己拿主意。


毕竟现在,摆在面前的首要任务是去接Charles共进晚餐。今天是他们的十周年纪念日,下班后他特地把两个孩子送到了Raven家里,这样他们就可以放心享受一次久违的约会。他会为Charles斟满酒,听他用全世界最性感的嗓音叙述最优美的逻辑推理,凝视他的眼睛,抚摸他的脸颊,牵着他的手回到公寓里,亲吻他的嘴唇和其他更加火热的地方。


其余的,所有美好的事情,他们还有大半生的时间去逐一完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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