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一些琐事。

上本科的时候有过一个朋友,住在我对面宿舍。工科学校,课业很重,大二之前,和她没说过几句话,点头之交。

后来大二那年去军训,我们身高相仿,在方阵里刚好挨着,为了打发大把的时间,就聊了起来。没想到竟是个acg的宅友,当时系里本来女生就很少,志趣相投的同好更少,她并不是很外向的人,但我们俩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军训过后的暑假有社会实践,几乎都是在宿舍里过的,我们只要一有空就抱着电脑凑到一起,食堂也是一起去,一起看番,看文,互相安利,萌点很一致,相见恨晚。到了旁人都要吐槽我们的地步。

后来,短暂的暑假过去,开学,又开始忙,我们没有大把时间粘一起,不过还是会经常交流,聊qq。

到了期末,我突然发现她挂了很多科,到了濒临留级的地步。我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时常翘课,前两年的基础课也挂了很多,到了大三基本处于放弃治疗的状态。而那时候我是个学霸,系第一拿国奖那种。我开始劝她,讲一些老土的道理,好好上课备考拿学位之类,交流的气氛变得很尴尬,她也不爱听我啰嗦,一直敷衍。

我总算从她嘴里套出些话,原来她读了这个专业之后,一直不适应 ,理工专业的基础课,说实话,还是挺难的,学校要求也严格,她大一本来想好好学,发现怎么都不得要领,挂科挂太多以后,干脆麻木。我劝她重考,换专业,可那时候都大三了,她觉得太晚,态度消极。

后来我就没办法再和她继续当宅友了,伤心过一阵子,身边人也开始劝我,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们越走越远,我保研,进实验室,到外面实习。她最后还是没有拿到毕业证,肄业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了。

其实我那时候比起伤心,更多是困惑。我想知道她是怎么看待我的,在我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方式给她灌输大道理的时候,她讨厌我吗,会不会也偶尔觉得惋惜。

现在回想起来,我依然不明白,依然好奇她的想法。不过我能确认的只有一点,就是我们那时候都对彼此的友谊有超出宅友程度的期待,在交流当中感受到一些独特又精彩的火花,想在生活中也成为朋友,所以才会尝试互相影响,以失败告终。如果我觉得尴尬茫然,那么她面对我想必也不会全然畅怀。

大约当初那种纠结又尴尬,既想逃开又觉惋惜的心里状态,对我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理解,人和人要想长久在一起,是很难的一件事。要么把关系维持在一条界限外,浅尝辄止。不然的话,总要冒一些险,打破现状去深入,不一定有善终。

这两天看陆花,忽然就想到了这件事,意难平,索性写下来。陆花实在是一个好得不应人间有的cp,而我似乎也总是萌上这种金风玉露型的cp,想来也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憧憬吧。

最近看的书里有句话,老僧不在明白里,是说好的文章,写的其实不是作者已经知道的东西,而是作者此刻也尚未知悉的东西,文章里的秩序,是一节一节生出来的。细细想来,十分有道理。

我至今仍然会想,当初为什么没有执着下去。我在情感上也是个十分畏缩的人,并不信任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遇到不可调和的差异,便想远远逃开,怕自己辜负对方,更怕对方辜负自己。偏偏在我所求的理解之途上,差异无处不在,保持差异虽然安全,却时常令人倍感孤独。这孤独倒不是那么致命强烈的感受,只是一种偶尔来之的苦恼,虽然偶尔来之,味道不浓,但却一直留在口中,萦绕不去。

这样的一个我,即便下笔写糖,恐怕也是甘中带苦,拖泥带水,不够凌厉,不够果敢,不够彻底。不过文字对我而言倒是一个安静又忠实的屏障,让我能够在接近别人之前,首先无限接近自己,我奢望这样一个呆在孤独中的自己,能够生出哪怕一丁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来。这对我而言大约是一种救赎,所以这一项奢侈的爱好,我还是会维持一阵子。

最后感慨一句,陆花为什么那么好……入此门中皆吾友,花满心时亦满楼。调和与安定并不是一项很乏味的东西,想要诠释好它恐怕也不容易。倘若有朝一日我也能达到这样的心境,该有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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