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侠风][傅任]人间情话(三)

*挖下坑才发现,我根本不会写感情纠葛,人类啊到底为什么要作死_(。゚⊿ 」∠)_


《人间情话》(三)


房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廊顶被月色涤得清冷一片,月光透过廊柱,在地上投出深深浅浅的斑痕。


公孙昱就站在走廊尽头,周身裹着素白的长衫,沐于皎洁的光芒之中,怔怔地凝着夜空,淡漠的神色里透出几分阴郁,竟令任剑南不由得背后一凉。


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在听到脚步声时,他收回目光,双眸一亮,随即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任剑南对面。后者望着他,谨慎地问道:“方才是公子找我么?”


公孙昱狡黠一笑:“不好意思,扰到你们了吧,方才碰巧路过,见房里浓情蜜意,才知原来二位并非普通旅伴。”


任剑南素来脸皮薄,被陌生人一通调笑,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作态,双颊更是发红发烫,只想掩面躲去。然而他想起此行的目的是给傅剑寒医眼,登时又不畏了。他承了娘亲的性子,天生温柔和煦,善于体察旁人疾苦,若是旁人受了委屈,他也时常跟着心痛,用情愈深,痛楚愈重,这数月来四海颠簸,不辞辛苦地带着傅剑寒求医,也是缘于此故。眼下,只要能保护所爱之人,自己心中的几分耻意反倒无足轻重了,索性迎上公孙昱的目光,坦言道:“是,我和阿寒相许生死,纵然有违礼教,不合规矩,却也不打算分开。只是不小心被公子瞧见了窘态,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莫要介怀。”


公孙昱又将他打量一遍,点头道:“大哥哥,你当真是老实得很,而且对那人也喜欢得很。”


任剑南见对方并无鄙薄之意,更猜不透他的想法,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公孙昱背手道:“礼教规矩?我管它作甚。那玩意山下或许有,我这里又没有旁人,礼教能当柴火烧么。”


任剑南一怔,忙道:“如若公子并不介怀,那……那就再好不过了。”


公孙昱盯了他半晌,无可奈何道:“大哥哥,你不仅老实,还迟钝得很,你难道看不出我羡慕你么。”


任剑南哑然道:“公子为何要羡慕我?”


公孙昱道:“明明罹患眼疾的不是你自己,可你却愿意不远千里到这里来求医。这般情深意重,难道不可羡么?”任剑南道:“若是换了你,也会有人乐意为你这么做的,譬如你娘亲一定……”公孙昱却垂下眼,打断他道:“不会的,娘亲她病得重,已经很久没同我说过话了。”


任剑南想起幼时的自己,竟也跟着感到几分黯然,谁知公孙昱即刻转郁为笑,变本加厉地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依我看,那傅剑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我有你这样的好人陪着,每天都要烧高香了。”


任剑南反问道:“你小小年纪就是一谷之主,在这远离尘嚣的地方安居,不也很好么。”公孙昱却把头撇开,噘嘴道:“一谷之主有什么好当,无趣极了。”


任剑南无言以对,心中暗道,这孩子性情跳脱,与自己熟识的某人实有几分相像。


转眼,公孙昱又想出了新的注意,从他肩上仰起头,凝着他道:“大哥哥,你要是真的谢我,就答应我两件事作为酬劳,好不好。”


任剑南只能答道:“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诿。”


公孙昱满意地点点头:“好,那这第一件事呢,就是想让你给我讲一讲,男子之间相亲相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也可以拜堂成亲么?养育子嗣么?”


任剑南怔道:“什么?”


公孙昱道:“我打小在这雪山里长大。就算去村落里玩,也只见过男人和女人成对出入,至于男子之间,不仅没有见过,书里也没读到过,这次遇到大哥哥你们,当真大开眼界。我看你们那般动情,是不是也如男女似的,脱去衣物。共榻而卧,数月后就会生个小宝宝出来……”


“这……这实在是天大的误解……”任剑南大惊,不由得侧目望去,见他满脸好奇,想来真的是不谙世事,转而念及他小小年纪,正该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却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独来独往,终年忍受无聊寂寞,心里一软,柔声道:“公子年事尚轻,若是好奇外面的花花世界,我可以讲些别的给你,但这件事……要等你再长大些。”


公孙昱转了转眼珠:“那你要把山外面好玩的事情统统讲给我,不许隐瞒。”任剑南点头:“好,今日天色已晚,明朝我慢慢说给,公子且先说第二件事?”


公孙昱悠悠道:“这第二件么,要好办多了。我不想再被‘公子’来,‘公子’去的称呼,好生别扭,娘亲从前叫我昱儿,想你也这么叫我,我也叫你一声南哥哥,可以么。”


任剑南迟疑片刻,答允道:“好吧。”公孙昱坚持道:“那你先叫一次,我才放心。”任剑南无奈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昱儿,今天多谢你了。”少年的头发很软,透着冰雪般的凉意。


他脸上一红,从任剑南身边跳开:“南哥哥,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方才你不是和傅大哥约好了,还有要紧事要做么。”


任剑南局促道:“那……那倒没什么要紧。”话音未落,公孙昱已然转身走远,白色的衣袂消失在院门外。


他望着雪地上的脚印,有些恍然地摇了摇头,转身返回房间。


夜色更沉了些,房内昏黑而安静,他只道傅剑寒已经睡下,自己也早些歇息的好。刚推开门,却发现那人就侯在门边,神色呆然,直到听见推门声,才猛地抬头道:“你回来了。”


任剑南问:“原来你一直在等我么?”傅剑寒点头:“那是自然,约好的事,岂有反悔的道理。”说着探身把门叩上,又把窗栅落下来,这才回到任剑南对面,张开双臂将他拥住,在他颈边磨蹭:“阿南,我好想你。”


任剑南把头埋进他的肩窝,脸上一阵发烫:“我才离开多一会儿。”


傅剑寒将他揽得更近了些:“可我只觉得等了好久,等得都快发狂了。”滞了片刻,坦道:“其实方才你和公孙昱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并非刻意偷听,只是这院里太过安静。”


任剑南在他耳畔轻声道:“我又没说什么坏话,听就听了,何来偷不偷的。”


傅剑寒引着任剑南回到床边坐下,抬手抚着他鬓上的碎发:“你待我这般好,我却要一个小鬼来提醒,你没回来的时候,我早已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愈说愈是激动,不由得双手捧住他的脸,郑重道:“阿南,我喜欢你。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往后都如此,好不好。”


任剑南也搭上他的肩,柔声道:“早就如此了,还用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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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这无名谷里住了几日,山间生活虽宁静,却也颇为清苦,家丁婆婆年老体衰,二人便帮着做一些活计,和山谷的主人相处得还算融洽。加上公孙昱和任剑南相谈甚欢,只盼他多住几日,半句不提雪莲花的事。但傅剑寒哪能耐住,趁任剑南在厨房忙碌的功夫,自顾自地来到谷边,绕到冰瀑之后,似有打算。


公孙昱不作声地跟着他走,这山崖很宽,两人走出很远,将山谷抛在身后,傅剑寒拿了寒冰剑,一路在冰壁上敲敲打打,若有所思。公孙昱终于沉不住气,上前搭话道:“喂,你该不是打算爬上去吧。”


傅剑寒道:“当然了,雪莲花不就长在这山崖之上。”


公孙昱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冰崖耸直,你又……又看不见,居然妄想爬上去,不是自寻死路么。我告诉你,从前真的有人为了采花卖钱,在这山上跌死过,量你也不想和他们作伴吧。”


傅剑寒好笑道:“万一我会绝世轻功呢。”公孙昱断然摇头:“我不信。”傅剑寒道:“好吧,我确实不会。”


隔了一会儿,傅剑寒手中一冰,是对方递来一个瓷瓶,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纵是在冰冷的山风之中,瓶壁仍泛着凉意。


公孙昱见他面露疑色,解释道:“这是雪莲花瓣沁过的水。分给你一些。从前我用这个为娘亲驱毒,你可以试试。”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别想了,花瓣不能给你的。”


傅剑寒点头接过:“谢了。”


公孙昱立刻接道:“既然拿了东西,就要答应我,别叫南哥哥知道这地方,免得他脾气上来,非得要爬。”


傅剑寒不禁一笑:“你当真很喜欢他啊。”公孙昱撇嘴道:“怎么,只准你喜欢,不准我么。”


“我可没说不准。”傅剑寒平淡道,“阿南又不是我的,他愿喜欢谁就喜欢谁,谁愿喜欢他,我更管不了。他已为我牺牲良多,我哪能再索求于他。”


公孙昱思虑片刻,小声道:“是么,可我明明听你说过,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诸如此类……”


傅剑寒大笑出声:“那是情话,你这小鬼懂什么。”


“就你懂得多!”公孙昱愤恁难当,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可傅剑寒瞧不见,没有半点反应,他等了一会儿,但觉索然无味,转身去了。


又隔了几日,傅剑寒在院中舞剑,公孙昱从旁看了一会儿。傅剑寒听到他的声响,停下来道:“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给你。”


公孙昱摇头:“我不要跟你学,我要学就学南哥哥的剑法。”


傅剑寒笑道:“我们两个的剑法套路相通,学谁的不一样。倒是小鬼,你先告诉我,你的内功究竟由谁所授。”


公孙昱怔道:“什么内功,我没学过功夫。”


傅剑寒脸色一沉:“习武之人贵在于诚,我不过是好奇一问,你又何必避讳师门。”


公孙昱辩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愿教我武功就算了,还诬赖我骗人,心眼好坏。”


傅剑寒不知他为何动怒,哑然无语。任剑南刚好步入院中,忙拦在两人中间,对傅剑寒道,“阿寒,昱儿还小,你别苛责他。”


傅剑寒无奈道:“好吧,我不问了,小鬼,我教你南哥哥的剑法如何。”


公孙昱恶狠狠道:“我才不跟你学。南哥哥,我们走。”说着挽了任剑南的手,扯着他走远了,只留傅剑寒一个人在原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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