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侠风][傅任]人间情话(二)

*《天下无双》结局接续,小傅医治眼睛的故事。有原创人物,还有狗血,不是演习,慎。


《人间情话》(二)


任剑南定了定睛,答道:“小兄弟,我们此行是来拜访……”


话未说完,便被那少年打断道:“是来拜访无名谷的主人,讨要雪莲花瓣用来治病,对不对?”


任剑南一怔,点点头:“正是。”少年转动眼珠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答道:“我老远便听见你们的说话声,你们说了什么我全都一清二楚。依我看,卖关子也可以免了,我叫公孙昱,你们要找的人便是我。”


任剑南见这少年五官清秀,头顶才及自己肩膀一般高,举手投足间还透着稚气,断然没有料到他小小年纪,竟已是一谷之主,当即敛正神色,拱手道:“原来如此,我们在山下便听闻公子大名,因有要事相求,才贸然登门拜访,不想公子竟亲自相迎,任某感激不尽。”接着将自己和傅剑寒的名姓、来路如实相告。


这天寒地冻的无名谷里鲜少有来客到访,更不曾有中原人涉足,公孙昱远远便发现二人踪迹,已观察了好一阵,心下原本颇为警惕,此时听到任剑南语气诚恳谦和,并未因自己年纪尚轻而有半点怠慢,一席话毕,愠色不觉间缓和下来,撇嘴道:“什么大名小名,多半是那开医馆的大叔信口胡说的吧。”


任剑南迟疑片刻,承认道:“确实如此。”公孙昱当即翻了个白眼:“哼,我不过让他吃了两回闭门羹,他就把我说得如此小器,所以我才来见你们一面,免得你们也当我是薄情寡义之徒。”


任剑南见他神色一片天真,忙道:“哪里的话,公子性情率真,与旁人所述大为不同,先前如有冒犯,容我先陪个不是了。”说罢去扯傅剑寒的袖子,后者也跟着拱手行了个礼。


公孙昱承了任剑南的客套话,见他容貌清俏,气质端正谦逊,言语中透着赤诚,确实与从前所见之人大为不同,先是扬起一笑,但很快又沉下脸来,扭过头,冷冷道:“先别急着奉承我,雪莲花瓣是我娘亲的宝贝,现下她有病在身,还等着那花来入药,送给你们是万万不行的。”刚说完,猛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倘若你们硬是要抢,我也不会客气。”


傅剑寒从旁哼了一声,不屑道:“抢?我们二人光明磊落,怎会行那无耻的勾当,我看小公子年岁尚浅,未免将人瞧得太轻了。”


他的话也说得直率,很快换来对方一个瞪视,任剑南忙制止他,转向公孙昱,客气道:“公子多虑了,我们不知令堂抱恙在身,更无意强人所难,公子只需将采摘雪莲花的方式告诉我们,我们便自行去寻。”


公孙昱摇头道:“采摘?你当是痴人说梦么,那花长在峭壁之巅,便是鸟儿也未必能飞过去。”


任剑南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见潭水对面矗立着峭壁千丈,皆被坚冰覆盖,从上到下,无一处手脚可以附着之地,的确难以攀登。一旁,傅剑寒追问道:“既然无法采摘,敢问公子府上的花瓣又是从何而来?”


公孙昱冷冷道:“你当我在扯谎么,我看你年岁不小了,未免也将人瞧得太轻。”傅剑寒竟被他以原话奉还,一时无言可辩,沉默了一会儿,又听他道:“告诉你也无妨,数年前的一个暖冬,这峭壁上的水流比往年更宽些,有一片花瓣沿着瀑布流进潭里,才被娘亲偶然拾得。”


任剑南沉吟道:“原来如此……”眺望着石壁,面色黯淡,迟疑了片刻,又道:“便是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一试。”


公孙昱凝了他几秒,心下一软,不禁道:“你们先进谷来吧,花瓣虽然不能相赠,却未必没有别的办法。”任剑南惊讶道:“当真可以叨扰公子么?”公孙昱答道:“天就要黑了,难道叫你们露宿在外不成,到时候你们下山去,加油添醋地讲我坏话,我可不要。”


任剑南见他稚气未脱,并无歹意,便也报以一笑,淡淡道:“如此多谢了,公子一片好心,我们定然倾力相报。”


公孙昱又怔了一下,目光在任剑南身上停留半顷,不知为何竟面露促意,急急地转过身,催道:“行了,快跟我走吧。”


任剑南习惯性地侧过头,发现傅剑寒嘴唇紧绷,似有不悦之意,又似有话要讲,可公孙昱已然走到了前面。他迟疑片刻,还是扯起傅剑寒,两人一起跟了上去。


二人被少年引着进了谷。从潭边绕了半圈,停在一片屋舍旁。这些屋舍比起山下的村落要齐整、气派得多,安静地居于深谷之中,想来就是公孙氏的府邸了。


这府邸依傍山崖而建,距离冰瀑更近,细小的水流从冰柱之间汩汩淌过,潺潺地汇入潭底,虽然寒冷,却也不失幽宁清静。到了院门边,公孙昱突然停住,目光凝在任剑南所在之处。后者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道:“呃,在下身上有何不妥么?”


公孙昱却莞尔一笑,道:“大哥哥,我发现你的头发和山崖上的冰是一样的颜色。”


任剑南一怔,不由得抬头望去,只见冰棱上光影错落,晶莹剔透,清冷的色泽被夕照镀了一层暖边,闪烁不停。一旁,傅剑寒却挽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道:“阿南的头发,自然是好看的。”


公孙昱面色一滞,想也未想,脱口驳道:“你又看不见。”


傅剑寒却扯出一个促狭的笑:“那又怎样,就算看不见,我也是知道的。”


*


这谷中宅院盖得颇为奢气,住人却少之又少,除了公孙昱和他生病的娘亲之外,还有一位佣人老太,三人各居一室,其余的房间全都空着。


傅、任二人在其中一间客房里安顿下来。此处比起一路上所遇的客栈,实在舒适太多,任剑南心下感激,却见同伴仍沉着脸,便调笑道:“阿寒,你该不会因为几句孩子话,一直在置气吧。”


傅剑寒摇了摇头,严肃道:“你把那公孙昱的样貌与衣着,仔细说给我听。”


任剑南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实讲了。话毕,傅剑寒接道:“这就是了,难怪我觉得奇,你没有察觉么,这山中天寒地冻,那少年却穿得如此单薄,竟不会沾染风寒,多半是怀有上乘内功,却深藏不露。”任剑南一怔:“我只道他在山里住惯了,不怕冷,没想这么深。”


傅剑寒又道:“而且你想一想,我们一路所见的西域住民,由于常年日光曝晒,肤色大都偏黑,可照你所说,他却生得苍白清秀,好似江南人一般,难道你不觉得古怪么。”


任剑南道:“这我也没多想……可他言语间并无城府,看上去不过是个寻常少年人,就算学过功夫也没什么稀奇,至于肤色的事,或许他是从别处迁居至此。”


傅剑寒叹道:“阿南,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所以我才不得不替你提防着些,并不是同他置气,只是不愿意轻信旁人言语……”说着上前一步,站到任剑南对面,去握他的手。


两人额头相抵,十指相扣,熟悉的温度在掌心化开,任剑南心中一漾,脸上一热,诸多忧虑很快抛至脑后,喃喃道:“你喜欢我,真心待我好,我怎会不知。”


此时距离两人互表心迹,也不过寥寥数月,两人都是直率的男儿性情,虽然彼此关切,却也说不出太多肉麻话来。况且这数月间,大多时光都花在舟车劳顿之中,如今忽然安定下来,四目相对,一片炽情燃得更甚。傅剑寒听了几句情话,只觉得心田被爱意填得满满当当,连声音都轻柔了许多,不由得环过一只手臂,揽了任剑南入怀,额头在他的碎发间蹭了蹭,道:“你知道就好,我看那人高深难测,你我还是多加小心。”


任剑南绻在他怀中,点头道:“我自然明白,只是机会难得,我不甘心就此放过这条线索。别忘了,我还要医你的眼。”


傅剑寒在他颊上他轻轻吻过:“比起看不见,我更怕你像上次那般不辞而别。那日我在你的琴声中睡去,只觉得天倾地覆,恨不得再也不醒来……”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头一次谈及那次辞别。任剑南忆起当时情形,喉中涌上一片涩意,仿佛旧疮被揭开似的,哽道:“那时我太糊涂,做了此生最糊涂的事,若不是我将你抛下,你也不会中毒,更不用千里迢迢来涉这趟险……”


傅剑寒浑身一僵,忙道:“我不是怪你,你别误会。”


任剑南却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搭上他的眼睑,指尖轻轻抚过:“你不怪我,我也会怪我自己,总之我一定会照顾你,直到你好起来为止。倒是你……更不必忧心,你为我牺牲良多,我若再弃你而去,那我任剑南真是枉为人了。”


傅剑寒滞了一会儿,艰难道:“我忧心的却也不是这个。”


任剑南问:“那是什么呢,既然你不会负我,我也不会负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傅剑寒垂下头,淡淡道:“你说的对,我也不知自己因何而忧,从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凡事只需自己承着,瞎了也好,伤了也罢,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想再多也无用。后来我跟你在一起,有你与我同担共享,本是天大的福分,可我却管不住自己,反倒胡思乱想起来。阿南,你那么好,我却仿佛不再是我了……”说着将怀中人拥得更紧,生怕稍有疏忽就遗失了似的。


任剑南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刚想回答,忽见窗边有一个人影闪过。院中月色黯淡,人影的轮廓也灰暗模糊,但仍能从身形和发冠辨认出来,不是公孙昱又是谁。


这宅中安静,来人的气息又甚是轻微,傅剑寒全然没有觉察。任剑南却在不意间瞥见一眼,登时浑身一凛,欲出言提醒,但转念一想,此时傅剑寒心神不宁,自己不该徒增他心中忧虑,滑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傅剑寒发觉怀中有恙,忙问道:“阿南,怎么了?”


“没事。”任剑南答道,一面抬手轻抚对方的背,“我只是忽然想到,公孙公子方才说为我们沏了茶,叫我去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茶端来,顺便同他谈上几句,问问雪莲花的事。”见傅剑寒不动,故作轻松地笑道:“我看那孩子有些怕你,倘若你不在,他或许会松口。”


傅剑寒不大情愿地点点头,松开手臂,从任剑南身边退开了些。任剑南正欲转身离去,却发现手仍被对方攥着,攥得格外紧,挣也不开,只得提醒道:“阿寒……?”


傅剑寒一惊,赶忙放开了手,迷惑地攥起拳头,皱眉道:“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变成这般样子,犹疑不定,惹人生厌。”任剑南宽慰他:“我只是去取个茶,一会儿就回来。”傅剑寒点点头,隔了许久又道:“你的心意我一清二楚,双眼看不见也就罢了,倘若连心都看不见,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你快去吧,不必管我。”


任剑南转回身,重新将他拥进怀里,贴着他的肩,柔声道:“阿寒,你定是累了,待会儿早些休息吧。”


傅剑寒被其不意地搂住,先是一僵,随后顺势将任剑南扯得更近,这一次用上了十足的力气。两人原就站在床边,被他一扯,便一起倒进床铺里。傅剑寒翻身将任剑南压在下面,自己很快俯身贴上去,用舌头舔舐他的嘴唇,待他放松之后,又急不可耐地去撬他的牙关。


亲昵的举动取代眼睛,将积攒许久的爱欲一并倾泻出来。这个深吻与往日温存缠绵无法可比,带着蛮横的意图,也取代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急切地侵进任剑南的身体与神魄,向他索求着什么。


任剑南早与傅剑寒有过体肤相亲,倒并不惊惶,纵然心存几分扭捏,眼下也只念着让他安心,哪怕自己委屈些也是无妨的,耽搁片刻也不打紧,索性纵容地由他吻着。傅剑寒的舌头与他缠绕,早已相熟的气息将他填满,身体里激起丝丝缕缕的情欲,很快令他意乱神迷。


许久,傅剑寒终于从他唇边撤开,转而将手探进他的衣襟,撩开背心,在胸口和肩窝一阵摩挲。任剑南阖上眼,猛然想到窗外的影子,心下一沉,骤道:“阿寒,现在不行。”话一出口,语气格外冷厉,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傅剑寒登时停下动作,从他身上退开。没有做声,只是紧咬着嘴唇,双睑低垂,眼中黯淡无神,却仿佛蕴着万分悔意。任剑南见了,也跟着悔作一片,但转即想到自己寄人篱下,前途未卜,放纵也是不该。进退两难,心底焦躁难耐。傅剑寒不懂的事,其实他也想不明白,倘若两人心意相通,不离不弃,又为何会生出诸多旁枝末节,如藤条绳索,曲折缠绕,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隔了良久,他终于缓过神来,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阿寒,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做过那事了,我也想你想得很,今晚我早些回来,我们……”


傅剑寒也定下心,拢起他的头发,在他颊上亲了一亲,道:“你去吧,我等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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