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侠风][傅任|谷荆]天下无双(二十三)

*我(终于)回来更这篇了,本集有打戏有恋爱,我尽力了……不要小觑buff加身的男人。


第三部、天地作合


七、


嵩山十三太保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吃了一惊,但他们毕竟个个都是高手,此次有备而来,志在必得,哪怕对手多了一个,他们的人数依然占优,并无退却之意,其中一个用剑指着来人喝道:“何许人也,敢来这里搅局,莫不是特地来陪葬的?”另一个却道,“我认识他,此人乃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


傅剑寒被他挡在身后,胸口抵着他的肩,胸中的悸动好容易平息,余下满心困惑,便压低声音问:“剑南兄,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话音未落,又听对面的嵩山剑客提声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铸剑山庄的小少爷,一把火将自家烧了,还不忘跑到外面与人私会,当真是重情重义,令人钦佩啊。”


傅剑寒心下一凛:“烧了?烧了是怎么回事?”


任剑南不理会对面挑衅,沉声向身后人道:“先设法解开此围,稍后我再与你详说。”见他神情惊滞,又切切道:“剑寒兄,你要信我。”


傅剑寒的表情凝了片刻,眉间的褶皱缓缓舒开,一字一句道:“好,我信你。”


对面人见他们眉来眼去,不悦道:“废话少说,速速交出剑谱,我等尚能饶你们一双性命。”傅剑寒朗笑一声,重新横剑于身前:“剑谱是没有的,至于这命呢,却也不能随随便便交给你。”


敌人也不再多言,将傅、任二人围于阵中,起手便攻。嵩山派的剑法有一十七式,单独拆来都稀松平常,可一旦缔结成阵,数剑并出,便如潮涨于滩,风啸于林,此起彼伏,威力大增。这十三剑客也不谦虚,将此阵诩为“万岳朝宗”,也将本派百余年来意图驾凌五岳的野心透露得淋漓尽致。


这江湖里的恩怨纷扰,名利争逐,迄古逾今,无休无止,又岂是一朝一夕,一琴一萧所能平定。


傅剑寒的一只手臂还被绳索牵制,忽见阵中有一剑陡出,铮铮地劈开风,往他左肩递来。任剑南高呼:“小心左边。”傅剑寒即刻撤步侧身,那剑刃刚好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好险,好险。”他叹了两句,又听任剑南道:“锁他天突、肩颈!”傅剑寒心领神会,敛剑与胸前,出其不意地向外横挑,敌人来不及收势,刚好跄至傅剑寒正对面,被他的剑尾扫中了喉底。


傅剑寒饶是目不视物,却对任剑南的话笃信无疑,握剑的指上觉到几分重量,知道剑身多半已抵上了目标,当即旋动手腕,扬起手臂,用身势牵起剑锋,沿着那人的咽喉一抹到底,但见红光一闪,血花飞溅,温热的血洒上傅剑寒的手背,而那人也仰倒下去,即便没死也免不了重伤。


虽击溃一人,可剑阵犹存,傅剑寒不敢怠慢,立刻撤回到任剑南的身侧。他的眼前仍然昏黑一片,可他日夜惦念的人正与他肩背相抵,每吐一字都在他的心头荡起一阵涟漪,荡得他胸中激昂,快意耸动,喜到极处,连死也不惧,剑招里没了犹疑,反倒更加凌厉酣畅。又听任剑南道:“当心头顶。”他当即循着风声压下腰脊,又躲开了致命一斩。


敌人气急败坏,转到他身后,嗤嗤嗤三把剑依次往他后胸刺去,任剑南哪能坐视,荡出白晶,将三剑逐一格住,他自知腕力不济,索性侧迈一步,踩上一截竹竿,攀了一人多高的距离,双脚一瞪,自空中转身翻下,如鲤鱼打挺般,身形与长剑融汇合一,势如虹涌,将那三剑生生挑了回去。竹竿承了他的脚力,竟拦腰折断,而他则稳稳地落回地上。


久别重逢的二人凭着两柄剑,一双目,与众多敌手在竹林间周旋,这一场恶斗令双方都倾尽全力,一时间身影幢幢,剑气簌簌,落雪自地上腾起,与飞舞的竹叶缠杂在一起,纷纷纭纭,像一张苍翠又冷漠的幕布。而在这严密的幕里,“白晶”与“寒影”双剑相携,交替并出,高低错落,默契无间,如两盏凛冽的灯花,靠着盈盈的光辉将雾霭劈开。


这光辉里裹着两颗执拗不折的心,以魂为火,以剑作灯,在一片浊世之中引出一线澄明的希冀。嵩山派饶是人多势众,个个都是江湖老手,却被两个青年人的剑意迫到无计可施,招式也愈发凶狠起来。


如此斗了一盏茶的功夫,任剑南一面迎战,一面在心下忖度破阵之法,眼下形势敌众我寡,如此消耗下去,势必对自己无益,当务之急是解了傅剑寒手上的束缚,令他能够使出全力。然而嵩山派所使的绳索柔韧异常,滑如蚕丝,任剑南数次欲将其切断,却在发力之前被它溜了去,这“万岳朝宗”阵毕竟森严紧密,而控绳的独立于阵外,不受战势干扰,从容不迫地牵制傅剑寒的行动,这一招也是十三太保对付强敌的惯用伎俩,以多欺少,可谓卑劣至极。


任剑南抓住一丝喘息的间隙,低声道,“我去将那绳子切断,剑寒兄,你助我从阵里脱身。”傅剑寒点头应道:“好,我送你上去。”话毕屈膝压低身位。二人许久未见,却是默契异常,大约是时常思量彼此的缘故,连对方的剑意套路都铭记于心。傅剑寒提剑之时,任剑南也飞身跃起,脚尖刚好踏在他的剑尖上,敌人这才觉察,数剑追至,都晚了一步,傅剑寒早已扬臂高挥,将剑上的人送了出去。


任剑南策动轻功,从众人的头顶掠出阵外,于电光火石间抬剑下斩,正中那绳索中央,这一斩又快又疾,操绳者再无处可闪,绳索在他剑下绷地断开。他不禁大喜,回身高呼:“剑寒兄!”


傅剑寒在那一掷之中倾注全力,自己孤身留于敌阵,早已放弃保全,仅收剑于胸前,力图守住心口要害。忽觉手臂上的钳制卸去,身躯再不受束缚,重获自由,若先前是笼中困兽,此刻才终于胸舒体畅,如立于万峰之巅,再罩不到半片阴霾,怔了片刻,竟朗笑起来,笑声中厚雄浑,余音传出极远,仿佛整片竹林都在随他一并颤摇。


众人见他挣脱捆缚,狂笑不止,一时间竟忘了策略,急围上来,一十七式杂糅齐出,不分先后。而傅剑寒应对从容,翻身振臂,“寒影”凌空荡出一个大弧,剑意呼啸,厚如排山倒海,竟将那阵中之人,阵外之竹,一并击得踉跄倾倒,横七竖八溃作一片。


竹子是倒了,人却接二连三爬起来,一个个杀红了眼,厉声喝到:“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瞎子不成,大伙再上,杀了他!”


傅剑寒执剑而立,傲然扬首,答道:“不怕死便来啊,老天爷知我傅剑寒心有记挂,命不该绝。今日便是倾覆这世道,我也要活下去。”


不远处,任剑南刚刚将那操绳者放倒,转身意欲奔回,人未至,目光先越过人群,追逐红衣的影子。傅剑寒也刚好偏过头,在起手迎战前的间隙微微侧目,似乎也在寻觅来人的方向。任剑南的视线与他相触,在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眸深处,似乎真的窥见一线火光,纯粹而热烈,以吞天盖地的势头熊熊燃烧起来。


而后他提起“寒影”,翻身而动,自指间挽出无数剑花,似落英纷飞,万鼓齐鸣,与那一十七式剑气针锋相抵,铿锵之声如浪如潮,不绝于耳。这剑术无半点章法可循,比起招式,称之为“狂舞”才更贴切,嵩山众甚至来不及惊诧,便被卷进那凛冽的寒光清影之中,逼得节节败退。


一舞剑器,鸣动四方。这舞挣脱了束缚,精湛绝伦,无往不利,无坚不摧,将一切挡在面前的障碍尽数劈断。而一抹红衣翩然于翠竹白雪之间,犹如山谷里的火凤凰花,饱经风霜十数载,终于在这一朝怒放于世。任剑南怔怔地望着,只觉得呼吸都快要滞住,百结愁肠在这一舞间落定,先前受过的苦难折磨突然变得不值一提。他忽而忆起自己最初缘何被这人所吸引,缘何与他倾盖如故,又缘何渐生情愫,情起之处,一往而深。他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满足,心绪罔顾寒冷而沸腾着,心底沉睡许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随着这抹红光一并绽放。


剑是天下无双的剑,人是天下无双的人。而他历尽千辛,终于将二者一并寻回了身边。


如此,他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这场战斗看似漫长,实质却结束得极为迅速,待任剑南追至,敌人已在竹林中横倒一片,有的兵刃被震脱了手,有的腕上筋脉受创,无力再起,其状狼狈,比满地碎叶杂雪还要不如。傅剑寒低下头,冷冷道:“什么嵩山十三太保,往后改叫嵩山十三大虫吧。”


那些人还在咿咿呀呀,他又道:“今日是我与剑南兄重逢喜日,不想再造杀孽,姑且饶你们一命,速速滚吧。”


一行人连滚带爬,稀稀拉拉地退去,竹林重归寂静,四下一片狼藉。任剑南收了剑,快步到傅剑寒身边,关切道:“你还好吧,可有受伤?”见他面色茫然,便又靠近一步,站在他对面,攀住他的手臂道:“你放心,那些人都走了,是我们赢了啊。”


傅剑寒终于回过神来,把沾满血的剑扔在一旁,缓慢地向前倾身,将双臂环过面前人的身体,停滞了许久,终于牢牢地抱了上去。


任剑南才放下心来,感到环在自己手臂的手臂越收越紧,傅剑寒将头埋进他的胸口,肩背一下一下地颤着,低哑的声音从喉底传出,起先还压抑着,渐渐便失去了控制,越来越响,竟是在抽泣。


这个方才还强似鬼神的人,此刻竟然伏在他的胸口,像孩童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傅剑寒的手臂箍得他生疼,连五脏六腑都要揉碎一般。任剑南费力地抽出一只手,搭在怀中人的背上来回抚慰,等着他心绪慢慢平息,颤抖逐渐平缓,这才道:“你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究竟是想怎样?”


傅剑寒这才从对方怀中抽身,手臂还撑在他肩上,脸上被泪痕抹得一片凌乱,眼睛半闭着,横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索性蛮横道:“我不管,剑南兄不许嫌弃我,更不许再离开我。”


任剑南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半是欢喜半是酸楚,强颜笑道:“事到如今,还要与我兄弟相称吗?”


傅剑寒一怔,随即改口唤道:“剑南,阿南……”一边呢喃着,一边摸索着抚上他的脸颊,用手指描摹他的肌肤,从颈侧描过面颊,最后停在唇边,等了半顷,终于倾过身,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他的唇上还带着颤意,心中千绪难平,愈是看不见,愈要从旁处索求,汹涌的思念迸发而出,将他的心智烧断了线,驱策着他迫不及待地撬开怀中人的牙关,把舌头毫无章法地探进去,与对方紧密缠绕,手指绕到对方的颈后,插进柔软的发丝间,将他压向自己。


任剑南被吻得头晕目眩,身子不由得向后倾去,口中被填得满满当当,难以呼吸,方才鼻梁还撞在对方面颊上,酸楚未尽,又感到嘴唇被厮咬着,如此吻法简直像是豺狼饿虎,实在称不上温存,然而他包容着这人的任性,此时此刻,连些微的痛楚都变得甜蜜,令他甘之如饴,他甚至乐意不计代价,包容这人的一切。


长吻之后,傅剑寒终于撤开少许,手臂仍旧不舍地攀在对方的肩上,花了半顷平复呼吸,才抬起头道:“抱歉,我一时难以自持,我想这一刻,实在想了太久……”


任剑南嘴唇红肿,脸也被他的泪水抹成了花猫,哭笑不得道:“原来阿寒平日里想得尽是些糟糕事,亏我对你敬重,你却全无羞耻之心。”


傅剑寒也徐徐露出笑意,答道:“是了,你那么好,我恨不得将你拴住缚住,吃抹干净,心里的糟糕事还有千种万种……”说着又倾身过去,在任剑南的唇边不舍地啄了几下,柔声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边说边睁开眼睛,却在半途猛地僵住。


“怎么了?”任剑南觉察到异样,心中一凛,却听他颤抖着开口,喃喃道:“我……我似乎看得比方才更清楚了一些。方才你在我眼里只有幽幽一团,现在却能辨出你的身形轮廓……”


“当真?”任剑南心中又惊又喜,不由得再度凝向他,脑中随即冒出一个念头,问:“阿寒,你与我重逢之前,可曾有哭过?”


傅剑寒好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怎会轻易弹泪。见你之前,决计没有。”


“那就是了,”他点头道,“想必是眼泪为你洗出了一些残毒。”


“眼泪还能驱毒,世间竟有如此奇事?”傅剑寒一边感慨,一边不舍地打量着面前的虚影,道,“阿南,你怎么又瘦了些。”边说边在他腰上摸索,“你看,都能摸出骨架来了……”


任剑南瞧见他脸上急切的神情,心下酸楚,扣住他的手捧回面前,道:“你放心,哪怕寻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法子医好你的眼,叫你重见光明。”


傅剑寒怔了一下,咧嘴笑道:“我看倒不用天涯海角那么麻烦,你多说些绝情断义的话,惹我多哭几次就好了。譬如你就说……说你要离开我,再也不回来了。”


任剑南推了他一把,恼道:“你这心思未免也太坏,尽想着让我做坏人,我可不干。哼,我看你的眼睛不医也罢,反正往后你也离不开我,你想看什么,我看过讲给你便是。”傅剑寒摇头道:“那可不行,我最想看的是你。这世间纵有千万般好,也比不上你的模样。”


任剑南被他说得脸上发烫,转身想走,手虚虚地牵了一下,示意他跟着自己,哪知傅剑寒脚底突然一滑,险些跌倒,忙回身撑住他的双臂,又听他叹道:“唉,是那天杀的绳索,阻得我血脉不畅,半身发麻,现在可连走都走不动了。”


“你怎么不早说!”任剑南斥了一句,又心软道,“你别乱挣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傅剑寒确也不再挣扎,彻底卸下力气,手臂环过任剑南的背,把重量倚往他的肩上。任剑南扶着他,在沙沙的竹叶上缓步挪动,一边感慨道:“上一回在天都峰上,也是如此情形,每次你都折腾得伤痕累累,半点也不懂得疼惜自己。”傅剑寒轻笑了一声,没有作答,只是把头往他肩上靠得更实了些。任剑南心中一漾,心弦因这轻微一动而骤然收紧,勾出一声悠长的绵响。这倾身一倚,竟胜过万般柔情蜜意,将他的愠意和怜意一并融了去,融作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团。


他这才恍然觉察,自己此生此世,怕是真的离不开此人了。


他搀着傅剑寒回到方才的屋里,这屋子废弃了太久,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有残留,只在内室的地上铺有一张竹席,席上却不见半个枕头。他扶着傅剑寒躺平,自己索性坐在席子一端,将对方的头搁在自己腿上。


傅剑寒惊了一下,挣扎着要起身,又被任剑南压下去:“无妨,你枕着就好,我又没伤。”见他仍然面色迟疑,不由得笑道:“方才是谁夸下海口要行糟糕事来着,才枕一下就羞得不行了?”


“我哪有……”傅剑寒不甘地侧过头,嘟囔道,“你且等我伤好了的,咱们走着瞧。”语气虽狠,手却只是幽幽地抬起来,在任剑南的脸颊上轻抚了一会儿,最后依依不舍地垂下去。任剑南笑了笑,捉住他的手搭在身侧,与自己十指相扣。


阳光透过影影绰绰的窗棱,洒在他的眉间,那眉目终于舒展开来,不再簇作一团。任剑南忽然有些庆幸傅剑寒此刻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而他却可以饱览对方的模样,他垂眼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抬起另一只空闲手,搭在傅剑寒的额间,解去发带,又撩开细碎的刘海,最后把手指插进黑色的发丝里,徐徐梳理。


安宁恬淡的清风流淌在这洛阳偏隅,江湖里的肃杀似乎已经变得十分遥远。


半晌,傅剑寒终于问道:“阿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处,又怎会突然现身相救?”


任剑南轻叹一声,道:“其实我已经跟着你走了大半日,本想早早现身,又发觉嵩山派那些人在暗中追你,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且忍耐,一直跟到这绿竹巷来,以抓住相助的时机。”


傅剑寒怅然道:“原来如此,也难为你了。对了,烧掉家园又是怎么回事,铸剑山庄究竟如何了?”


任剑南宽慰他道:“你别急,我慢慢与你讲来。”于是把两人分别之后的种种经过,从与东方未明一行人取得联系,到潜入江府搭救荆棘,火烧铸剑山庄之事,逐一娓娓道出。


傅剑寒听得震惊无比,时不时打断他的讲述,追问个中细节,如此,两人竟一直讲到夕阳西斜,倾入室内的光线愈发昏黄。任剑南笑道:“都怪你问题太多,我竟不知不觉讲了这么久。你肚子该饿了吧,我稍后出去买些饭食,你有什么想吃的?”


傅剑寒不假思索道,“……我想喝酒。”


任剑南长叹一声:“唉,我就知道不该多此一问,你有伤在身,不能喝酒。”


傅剑寒幽幽道:“就喝一点儿……”


“不行,”任剑南摇头,“唉,你如此顽劣不化,往后我可该如何是好。”


“往后”两字仿佛一阵钟鸣,骤然敲在二人之间,令他们各自生出一丝错愕。傅剑寒敛去笑意,黯然道:“阿南,往后我们该去哪?这江湖已容不下我,走了个嵩山派,还会有泰山派,华山派,更何况还有那个江天雄……你跟我在一起,怕是难有安宁日子可过了。”


任剑南却不以为意,淡淡道:“那又怎样,有人来杀,我们逃走便是,逃到哪里算哪里,我只要有在你身边,死也不悔,倘若侥幸不死,就同你一道浪迹天涯,逍遥快活。”他停了一会儿,目光眺向窗外,低吟道:“……我身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傅剑寒听了此言,虽然看不到任剑南的脸,脑海中却浮现出他的神色,心底漾开无限温柔,不由得将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些,应道:“是了,只要能同你一起,不管江南还是塞北,阴曹还是地府,我都愿往。”


一襟橘色的晚照,笼在这片绿竹巷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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