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侠风][傅任|谷荆]天下无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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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天若有情


二、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时常去湖畔弹琴奏箫,弹累了便停下来聊天,很快便相熟到无话不讲的地步。后来,傅剑寒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剑南兄一直没有提过你的母亲是如何过世的,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避讳……”


任剑南淡淡道:“没什么可避讳的。母亲年轻时也是位飒爽磊落的侠士,剑术比父亲还要略胜一筹,只是二十年前,在我出生前夕,铸剑山庄突遇袭击,她怀着身孕拔剑力战,结果体内真气紊乱,不幸落下病根,在生下我之后,没能多撑几年……”


傅剑寒听后十分黯然:“竟是如此,真是苦了她。袭击你们的究竟是什么人,简直罪该万死。”


任剑南苦笑道:“铸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太过微妙,受到胁迫也是常有的事,可那一回的战况格外惨烈,父亲一直不愿提起,我只依稀听过,那时候敌人是来索要一本剑谱的,我爹拿不出,他们便起了歹心,白马寨、赛家堡和天意城三处势力联合起来,连夜围攻我家山庄,还在竹林里纵火。要不是仰仗剑圣前辈相助,恐怕这世上就不会有我了。”


“剑圣前辈?”傅剑寒追问道,“就是那位在一夜之间杀了七十一个人的剑圣?”


任剑南点头道:“是了,他单枪匹马为我们引开了许多敌人,多亏了他,我的爹娘才保住性命。可那夜之后他却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在江湖中露过面。”


傅剑寒沉吟道:“这么说,剑谱是被他带走了?那剑谱当真有那么厉害,天龙护法,武林正道,一个个都想去抢?可那位前辈如果真的学会了天下无双的功夫,又为何要退隐江湖呢?”


任剑南叹道:“我是真的不知,爹也不愿意提起,大约是对他心中有愧吧。”他说着长吁了一口气,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脸上的愁绪愈发深了,“我时常会想,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在天龙教与昔日的江湖朋友刀剑相向的时候,我几次想自绝谢罪,可爹对我说,为了家业,你要忍耐。我时常想,我们一家人忍气吞声,不惜颠倒正邪是非,到底是为了守护什么?若只是想要铸剑,在哪里不能铸,不知何时起,我们竟成了诸多祸端的起因,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事。”


傅剑寒虽然想说服任剑南放弃自绝的念头,好好活着,却答不出他的问题,也解不开他的疑惑,沉默不语之时,又听对方发问:“剑寒兄,你可知道我铸剑山庄的祖上,一个是魔教圣姑,一个是逍遥游侠。”


傅剑寒点头:“这我当然知道,我从小听着令狐大侠的故事长大,对他们二位当真十分倾慕。”


任剑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接着道:“祖上本是厌倦了杀伐纷争,才出世隐居,潜心铸剑,久而久之,技艺渐精,奠成基业,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后世竟又成为江湖纷争的中心,一定会倍感失望吧……”


傅剑寒见眼前人深埋着头,为着并不可能发生的设想伤怀,怕是连已逝的先祖都不愿辜负,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颤。他不明白,为何一个生得如此澄明、恬淡、温柔的人,偏要受尽这世上的种种折磨呢。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了几步,坐到任剑南的旁边,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拍了拍,宽慰道:“可这世道也非你一人所能更改,还是先考虑眼下的事吧。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看我们晚些就回去打点行装,启程去忘忧谷,先把你的毒解了再说。”


任剑南思虑片刻,一行人逗留此地的时日确实已经不短,是该出发了,便点了点头。侧身的时候刚好与傅剑寒四目相对,近近地交换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目光撤开,又落在对方手边,突然惊道,“咦,剑寒兄,你这洞箫上为何会烙有我家的纹样?”


“咦,有么?”傅剑寒也吃了一惊,把箫举在眼前仔细查看,果然在靠近音孔的地方,印着一个浅浅的纹样,比周遭稍暗一些,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他心下一阵好奇,“铸剑山庄什么时候也出产乐器了?”


“这……我倒是从未听闻,”任剑南摇着头问:“剑寒兄的箫是哪里买来的?”


傅剑寒照实答道:“我不记得了,只知道这箫打小就在我手边,多半不是买的,是哪个通晓音律的人送的吧,毕竟音律是好物,人人心向之……”他说着眼前一亮,“对了,听说你的圣姑祖上可以用琴声安抚心绪,可是真的?”


任剑南笑道,“是真的,不过圣姑琴艺高超,能达到安抚心绪的境界,我只学过一点皮毛,还差得远呢。”


傅剑寒眼前一亮:“这么说剑南兄是学过的了?能不能奏一曲给我听听,这些日为了跟我合奏,奏得尽是些简单曲子,实在是屈才了。”


任剑南淡淡一笑:“好,那我就弹一段‘清心普善咒’来献丑吧。”


他说完便将手指搭上琴弦,开始拨弹,恬静的旋律无比自然地流淌而出,傅剑寒半闭着眼,专心凝神地听,呼吸随着琴声高低徐徐开合,不一会儿便觉得心驰神恙,四肢百骸一阵舒畅,仿佛真的在琴音中得到了莫大的抚慰。


他睁开一只眼,偷偷暼向任剑南的侧脸,那张脸上带了些许愁绪,模样反而更迷人了,看得他脸上发烫,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口又开始悸动,那悸动却与平时不同,是急促又柔软的,一下一下搔着他的心尖。


他急急地打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这才勉强冷静了些,可酒香沿着喉咙蔓延开来,却比平时更加浓郁,好像是被这人平白升华了一般。这人身上有他所求的一切,安宁与归宿,畅意与快活,好像世道怎样都变得无甚所谓,过去所受的苦难亦无足轻重,只要能一直坐在他身边,听一曲琴,酌一口酒,别的便什么都不需要似的。


任剑南突然停下来,责怪道:“你又喝酒,明明还有伤未愈。”


傅剑寒浑然不知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么呆傻,伸手把酒葫芦递给他,道:“那留给剑南兄喝吧。”


任剑南摇头:“在下实在酒量不济……”


傅剑寒噘嘴皱眉,饶有介事地埋怨道:“真是的,待会儿还要赶路,这酒带在身上怪沉的,剑南兄不让我喝,又不肯替我喝,那我不如把酒倒进湖里好了。”说着就要倾臂倒酒。


任剑南急道:“慢着,这酒是你辛辛苦苦采矿赚来的,怎的说倒就倒……好吧,我就喝一点吧。”


傅剑寒的手当空拐了个弯,把酒葫芦往任剑南的脸上一贴,咧嘴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你这么心疼我,往后我要是骄纵起来可怎么办……”


任剑南却呆呆地问:“往后?”


往后……这两个字像是重锤敲在傅剑寒的心上,他敛了笑意,只觉得满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对,往后……”他喃喃了一遍,不受控制地问道:“倘若你解了身上的毒,还愿不愿意与我一道,一直过这样的日子,潇洒自由,兴致来了便奏上一曲,醉上一场。”


任剑南点头道:“当然,剑寒兄早就是我的知己……”


傅剑寒却打断他道:“不,不仅如此,我想要的远比这更多,这些日子我每次看到你的样子,头脑里都是不该有的念头,想要将你据为己有的念头……剑南兄,剑南……你愿不愿意,一直同我一起,就像……就像你的令狐祖上和圣姑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举案齐眉,长相厮守。”


任剑南的脸上先是一片茫然,随后像是幡然惊醒似的,慌忙地摇头道:“不行,我是铸剑山庄少庄主,与你……与你终究是不同的……”


傅剑寒急切地打断他道:“剑南兄,我知道你不是在意身份尊卑的人,这理由我是断然不会信的,你……你不要骗我,我与你交心共奏那么多次,你骗不过我的。你怕什么……什么都不必怕,我的命是你救下来的,哪怕是为你抛掷身外,又有何畏惧……”


他说的越急切,对方脸上的惧色就越深重,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傅剑寒只觉得心如乱麻,上前一步,紧紧地攀住任剑南的手臂,唤道,“剑南兄!”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岚儿的喊声:“不好了!傅公子,任公子,不好了!村子里有人闹事,已经伤了人了!”


任剑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什么?我们被天龙教发现了么……”


岚儿却摇头道,“不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们快来看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村里,发现三个带刀的闯入者正站在客栈门外,看模样似乎是汉人,不过一个个衣衫佝偻,面色枯槁,像是逃难来的。店小二被他们击倒在地,腹部血流如注,而那几人不依不饶地喝道,“把钱交出来!统统交出来!不然死得比他还惨!”周遭的胡人听不懂汉话,惊慌失措地挤成一团。


傅剑寒脸色一沉,拔剑便起,一道红光闪过,乒乒乒三声,他便已经站在三人中间,而那三人手里的刀都在根部折断,啷当坠地。


其中一个不死心,举着断刀向傅剑寒的头顶劈来,傅剑寒撤步错身,轻松让开了刀锋,扬手用剑柄击向那人后脑,一声钝响之后,那人便倒在了他的脚边。


余下的两人退后半步,战战兢兢地望着他,他收起剑锋,鄙倪地将两人打量一番,冷冷道,“这柄‘寒影’是剑南兄赠我的,就凭你们的血,还没有玷污他的资格。说,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面獠牙的面具,捧在手里呈于身前,傅剑寒吃了一惊,任剑南也是一脸骇然,问:“你们是天龙教人?还是从天龙教逃出来的?”


其中一人转向他,嘶哑地答道:“已经没有……没有什么天龙教了,我们只是来逃命的,身上的盘缠用光了,迫不得已才来抢钱,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鞠躬求饶,鞠了几次,突然睁大眼睛,噗通一声跪在他脚边:“任少爷,您是任少爷吧!你们铸剑山庄素来与教主交好,看在教主的份上,救救我们吧,往后我们一定听从任少爷的差遣……”


任剑南俯视着他,惊道:“你说什么,没有天龙教了?到底什么意思。”


那人突然滞住,向中邪似的缓缓抬起双臂,抱住脑袋,颓然道:“死了,都死了,连教主也被杀死了,被江天雄杀死了……天龙教已经全军覆没了。”


-待续-


*夹带冲盈的私货不算私货(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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