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博爱型选手,谁知道接下来会萌上什么。

[kingsman][EH主]不朽颂歌(吸血鬼AU,番外一)

*我没有忘记这个坑!先po其中一个番外,挺长,管甜。

*十分久远的正文传送门


《The Golden Dream/金色梦乡》


赶在暮色将夕阳吞没之前,哈里在水边搭好了帐篷。


其实帐篷并无必要,不远处就有一座城堡,砖红色的尖顶矗立在森林尽头,里面住的多半是某位爵士。只要哈里想,他大可以敲开对方的家门,凭借自己的身份得到隆重接待,但他并不想。长靴踏过大理石的声音总令他感到焦躁,相反,河边的浅滩踩起来要舒服得多。


马儿在河边俯下脖子,把嘴伸进清澈的溪流里啜饮。淤泥裹着草叶沾在马蹄上,不一会儿又被水流冲洗干净。


哈里把锁甲的颈带松开,让领口暴露在晚风中,随后也在河边蹲下身,捧起一汪水清洗脸上的灰尘。水面上倒映出他的面容,五官的轮廓如刀刻一般分明,眼角的鱼尾纹中透着成熟的英气,褐色的头发卷曲地贴在额前。如果说骑士的容貌也有样板,那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都十分符合。只不过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让夹着泥腥和青草味空气驱走旅途的疲劳。


这时候,他听到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响动。


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来者大约四五人,其中一个正在被另外几个追赶。从凌乱的奔跑方式来判断,似乎双方都并不精于武艺。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来,哈里循声接近,屏息贴在一棵树干后方,右手压在佩剑的剑柄上。


如他所料,追人的是几个面貌凶煞的地痞,领头的那个用粗鲁的方式吆喝:“小混球,把钱袋还回来,不然要你的命。”


围堵在中间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也相当寒酸,一头醒目的金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看起来几乎能充当喜鹊的窝。他手无寸铁,只能握紧拳头为自己申辩:“胡扯,我根本见过什么钱袋,你们这是欺负人,嘶……”


话音未落,膝盖就被重重地踢了一脚,少年退到一棵树桩旁,拼命忍住抽气声,眼中却毫无惧意,仍然恶狠狠地瞪着来人。


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像溪水在黄昏的阳光下折射出的颜色。


他的态度进一步激怒了对手,几个人将他围得更近,抄起手上的棍棒:“既然不承认,那只能砸烂你的脸蛋,扒光你的衣服,把赃物找出来了。”


哈里深吸了一口气,从树后亮出身形:“凌强持弱,仗多欺少,看看这夜色一片朗静,你们真的不感到羞耻吗?”


几个行凶者自然不关心夜色如何,只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不速之客,脸上表情更加不悦了:“你他妈又是谁?老男人,想找乐子的话,这儿可不是地方。”


“唉,”哈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贸然评价一个绅士的年龄可是非常唐突的举动,看起来,你们真的需要恶补一下礼仪了。”


*


银剑出鞘,熠熠生辉,一场战斗结束得格外迅速。


艾格西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男人,可还是没能看清他收尾的动作,他的剑上甚至都没沾一滴血,只是巧妙地翻动手腕,用侧棱敲击敌人的后颈,便将几个魁梧的家伙逐个敲昏在地。


男人不慌不忙地收剑入鞘,这才转过身,向目瞪口呆的艾格西投来一个宽慰的眼神:“别怕,我的剑不会轻易伤人,只是给他们个教训而已。”


“噢我明白的,‘礼仪课’对吗。”艾格西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男人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说得没错。”


于是艾格西挤出一个费力的笑容,因为疼痛的缘故,看起来更像是呲牙咧嘴。他的状况并不好,粗布外衣被树枝刮破了,鞋面上也沾满了泥泞,脸上还留有斗殴后的淤青。相比之下,男人毫发无损,衣衫整齐,令艾格西一阵自惭形秽:“总之谢谢你救了我,尊贵的骑士殿下?”


“不用客气,我也不是什么‘殿下’,只是碰巧路过而已。”男人自然而然地伸出一只手,“哈里·哈特。”


艾格西迟疑了一下,试探地握住对方的手,学着他的样子报出自己的名字:“艾格西·安文。”


“安文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艾格西眨眨眼。


“真的吗?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噢那是因为……事实上,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先生’呢。”


*


当哈里还呆在科尔宾,和若干骑士以及贵族在同一幢城堡中出入的时候,他时常收到“不合群”的评价,劝说他的人多半希望他能听取谏言,在练剑和读书之余,分出些闲暇与人结交,可他一直我行我素,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毕竟整个城堡里,能够在前两件事上胜过他的人已经少之又少。这一次前往卡梅洛,他也选择了独行,连随从都没带一个。


所以,他其实并不习惯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同行者,而且,还是个异常健谈的同行者。


“我还是第一次和骑士走在一起,一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骑士。哈里,你的马儿可真好看,你身上的锁甲和披风也是,我的意思是,你本人也很好看……”艾格西喋喋不休地说着,直到哈里用尽可能礼貌的目光让他闭嘴。“好吧,无视我的胡言乱语,”年轻人吐了吐舌头,“我只是有点激动过头。”


和其他人的刻意恭维不同,艾格西的赞赏听起来倒很真诚,只不过对方的真诚对他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哈里叹了口气:“年轻人,天色不早了,你不用回家吗?”


“噢,你这倒提醒了我,黛西多半还在等我呢。”


“黛西?”


“我的妹妹,她今年三岁,可爱极了,是个十足的小天使……不,我其实是想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哈里指了指河边的帐篷。


“什么?你要在这儿露营?不行,森林里有凶悍的豹子,天黑之后会咬人的。”


哈里指了指腰间的佩剑。


“抱歉,我忘了你剑术高超,区区野兽怎么可能伤到你呢。可就算如此,到了晚上,河边也是很冷的。”


哈里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好吧,假设你的衣服很暖和,说实话我从来没穿过这么鲜亮的衣服,但你还没吃晚饭吧,饿着肚子过夜可不好,如果你不介意吃得朴素一些,我家的炉灶上还炖着一整锅胡萝卜羊骨呢。哈里,其实,我的意思是……”艾格西迟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你没必要露宿野外,我想招待你去我家做客,作为搭救我的回礼。”


哈里终于被打动了,就像不擅长亲近别人一样,事实上,他也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只不过从前很少有人给他提供拒绝的机会罢了。


艾格西的家就在城堡脚下,没走多久,就能看到村落外的围栏和屋顶的炊烟了。不过艾格西却放慢了脚步,把一根手指竖在唇嘴,“嘘,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取晚餐的材料。”


哈里很快看见,他所说的材料其实来自于一个陷阱,就设在鹅卵石路的旁边,他把杂草拨开,一只倒霉的野兔正陷在洞口,被卡住无法脱身。它的毛皮是灰白的,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瞪着不怀好意的人类。


艾格西抓着两只耳朵把它提起来,举到面前炫耀:“快看,哈里,你的运气真不错,晚上有口福了,不是吹牛,我炖兔肉的水平可是相当高的,啊……!”


野兔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抡起悬空的双腿,气急败坏地踹向他的胸口。


扑通——


愚蠢的人类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兔子从他的魔掌中脱身,大步流星地蹦进草丛深处,再也不见踪影。艾格西悻悻地坐起来,拍掉肩膀上的泥,又揉揉酸痛的屁股:“晚餐跑了……唉,我实在衰到了极点,一天里两次出丑,竟然都被你撞见,你一定觉得我蠢透了。”


哈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由得再度伸出手:“没关系,事实上我不介意吃一顿素。”


艾格西第二次握住这只手,在哈里的帮助下站起来,目光却锁在他的脸上不动了:“哈里,你是不是笑了。”


“是吗?”哈里怔了一下,“我以为这不算什么稀罕事。”


“算不算稀罕我不清楚,不过……”艾格西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笑的时候真好看,眯起眼睛的方式像月牙一样。”


“我把这当成称赞了。”


“当然是称赞。”艾格西冲他比了个拇指,愉快地忘记了方才的挫折,接着朝往家的方向走去。


*


哈里在简陋的屋檐下饱餐一顿,顺便看望了黛西,艾格西对她的形容倒是没有半点夸张,黛西的确是个讨人喜爱的孩子,容许这个陌生的骑士随便捏她的脸,甚至还会抓着哈里的手指咯咯直笑。


门外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不知何时,艾格西的窗台边聚集了一群毛茸茸的脑袋,大都是村里的小孩子,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骑士,此时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争先恐后地窥视窗户里的情形。


哈里有些不知所措:“艾格西,我认为你的款待当中,应当不包括当众露面这一项吧。”


“我很抱歉,这些小鬼顽皮得很,根本不会听我的话。”艾格西看了看天色,“距离他们被领回家睡觉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你知道,这里的大人并不怎么管束小孩子。所以,不如我们逃跑吧。”


“逃跑?”


艾格西以行动作为回答,扯起骑士的手腕,拖着他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朝向村庄的背侧,连接着一座小山,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穿过树林,一路来到山坡上。这里的视野要开阔得多,空旷的坡地上长满了新鲜的草叶,有膝盖那么高,草叶当中散布着许多淡蓝色的花,一串串像铃铛似的,在晚风的吹拂中轻轻摇曳。


山坡上还有成批的萤火虫,像星星一样洒在地面上,当艾格西沙沙地踏过草丛时,一些萤火虫绕着他飞舞,有几只停留在他的头发上,将那抹金色衬托得更加明亮。


哈里看得出神,直到对方在他的前面停下脚步,征询地问:“风景还不错吧?”


哈里点头:“客观来说,比晚餐更值得赞赏。”


“快别提晚餐了。”艾格西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目光却黯淡下来,隔了一会儿,从身上取出一只束口的皮袋,袋子里叮当作响,是银币撞在一处的声音。


“我想我有必要把这个交给你,顺便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哈里问,不过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艾格西垂下头:“在河边时我说谎了,我确实偷了那几个人的钱袋。我在市集上看到他们偷窃贵族的马车,于是我想,我也可以再偷一次。再过几天我的继父就会打猎归来,到时候我会被他赶出家门,所以我得想办法弄一些钱……不过这些都是借口,我现在后悔了,非常后悔,我想你也一定也后悔救了我。”


“这倒未必。”哈里回答。


“咦?”艾格西猛地抬起头,“我利用了你的同情,你不会觉得愤怒吗?”


哈里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选择了窃贼作为目标,说明你的心地并不邪恶。你急需这笔钱财自保,说明你的境遇值得同情。尽管如此,偷窃始终是错误的,是不光彩的举动,我很高兴你能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难道……难道你早就知道?”


哈里用善意和包容的眼神回答了他。


艾格西再次羞愧地低下了头:“从小到大,我听别人讲过许多关于骑士的故事,他们时刻自律,坚守原则,保持高洁的品格,无论是否被人看到。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哪有人会这么傻,可哈里,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真正的骑士就该如此,这一点都不傻,反而帅气极了。你实至名归,而我……我连个兔子都逮不住,说出来只会让人耻笑。”


“要我说,强大的秘密不在于拥有多少的力量,而在于这里。”哈里抬起一只手指,指了指艾格西的胸口,“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眼里看到的,是一个充满潜力的年轻人。”


艾格西沉默了一会儿,坦白说,“其实,我的父亲曾经是个骑士,不过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甚至不记得他的相貌,只是很多次听母亲讲起他的事。有时候我觉得,母亲只不过是为了逗我开心,才编出这些故事。”


漫天的星河下,青年的眼睛亮如翡翠,“不过此时此刻,我由衷地希望她的故事都是真的。”


一直盘桓在哈里脑海中的念头,终于在这个时刻落定:“我正好缺一个侍从骑士,艾格西,如果你无处可去的话,乐意跟我走吗?”


青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面前的人正用期许的目光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块蒙尘的宝石。他的神情经历了复杂的变化,最终定格成一个欣喜若狂的笑容:“是的,哈里,我乐意至极。”


*


到卡梅洛的旅程比计划中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变慢的原因自然是多了一名同行者,第一次出远门的艾格西展露出惊人的好奇心,一路上的话就没停过,他不仅酷爱讲述,也热衷于听哈里的故事。哈里觉得自己把积攒几年份的话在几个月里一股脑全透支了,他把自己旅行中的见闻讲给同行的青年,而对方会把每个细节牢牢记在心里。这让他时常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两人已经结伴同行很久了。


除此之外,哈里还教授艾格西使剑的技巧,艾格西虽然没有基础,可经常干活的手臂却足够健壮,足够敏捷。他们经常捡拾路边的树枝,削成狭长的木剑互相比划,在年长者的指导下,年轻人的进步相当快,到后来,哈里都快忘记他曾经连一只野兔都抓不住了。


到达卡梅洛的时候,季节已经迈入金秋,刚好赶上丰收节,这个节日如它的名字一样,在每年的丰收期举办,庆贺活动持续三天三夜,整个不列颠都会被狂热的气氛笼罩,不过哈里的故乡科尔宾靠爱尔兰更近,加上城镇里终年冷清,竟然没有经历过一次像样的节日。艾格西听说后,更想好好表现一番,迫不及待地领着哈里在城中闲逛起来。


卡梅洛很大,亚瑟的宫殿位于城市正中,周遭被大片的街区环绕,高低参差的屋顶沿着石板路绵延铺开,来自大陆各处的人在城镇里聚集,只消在酒馆坐上一会儿,便能听到各种口音所讲述的趣事轶闻,集市上能买到琳琅满目的商品,艾格西在小摊上买了一袋鲜红多汁的柑橘,一路走一路剥,时不时回过身,把橘瓣塞进哈里的嘴里。


这种度假式的逛法,对艾格西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对哈里却是头一遭,连化在口中的果肉都比从前吃过的更甜了些。


橘子吃完的时候,集市也到了尽头,与之相邻的是个广场,侧面不知何时搭起一个临时舞台,一群流浪艺人正在台上表演戏剧。这些人都穿着夸张的服饰,主演是一对男女搭档,男子身披银光闪闪的铠甲,女子的裙摆一直拖到地上。艾格西很快认出了他们所演的剧目,哈里却一脸迷茫。


“斯卡保罗集市。”艾格西解释说,“你竟然没听过?我还以为全英格兰的人都能哼唱里面的歌曲。”之后,他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把妖精骑士如何与人类姑娘相爱,又是如何克服诸多考验的事迹,加油添醋地给哈里描述了一遍。


没过多久,台前就聚集了一批兴致盎然的观众,演出到精彩处,人群便奉上一片喝彩,更有甚者随着竖琴奏出的旋律一同哼唱。哈里觉得十分有趣:“既然他们早就听过无数次,连歌词都能背下来,为什么还愿意再听一遍呢?”


“这个嘛,”艾格西想了想:“大概是情景的差异吧,同样的故事,同样的歌谣,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听,和陪在另一个人身边一起听,意义可是完全不同的。比如现在,我非常愿意和你再听一遍,不……十遍都没问题。”


艾格西说着把目光投向身边的人,却因眼中所见而怔住了。说来也怪,旋律明明没有实体,可不知为何,却将骑士冷峻严肃的面容衬得柔和了许多。哈里的眼睑放松地耷拉下来,眼角的纹路淡淡地舒展开,看上去仿佛要融化在秋天的阳光中。


艾格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便跑远了,不一会儿又回到原处,手上多了一束蓝色的鲜花。


“蓝花鼠尾草,”他把战利品举到面前摇晃,“这儿虽然不是斯卡保罗,不过集市上碰巧能买到。”


而后,在哈里的注视下,他把花束拆开,花茎弯折相套,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一只轻巧的花环。


“你还会这个?”哈里惊讶地挑起眉毛。


“怎么样,对我刮目相看了吗?”他毫不谦虚地回答,同时把花环托高,戴在哈里的头顶,“是送给你的。”说完他退后一步,欠身行了个标准的礼,“尊敬的骑士,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旋律刚好转到欢快处,跃动的音符像溪水一般轻盈,广场上的游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自发地组成舞伴,哈里和艾格西也混在其中,拉着彼此的手跳起舞来,肩膀时不时地撞上陌生人的背,脚尖也偶尔踩中自己的舞伴,引得艾格西哈哈直笑。和宫廷中的舞步不同,他们跳得随心所欲,毫无章法,可哈里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尽兴过。


直到音乐止息,暮色四合,舞台换成了篝火,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坐下来。花环从哈里的头顶摘下,被制造者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真不敢想象,”艾格西率先开口,“我居然和一名骑士共舞了这么久。”


“别这么说,”哈里轻笑,“相信我,很快你也可以获得正式的册封。”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艾格西侧过头来望着他,“我是说……不是别的骑士,而是你,哈里,你那么有魅力,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人。”


“你只是没见过我傲慢、固执、咄咄逼人的一面。”


“是吗,那就快让我见一见。”艾格西凑得更近了,语气中充满热忱,“就像宝剑也要敛藏锋芒一样,就连那些不完美之处,也都是你魅力的一部分。”


看到哈里表情中的诧异,艾格西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话,忙不迭地缩回脑袋,不敢直视哈里的目光。这让后者忍不住抬起手臂,掌心搭上他金色的头发,亲昵地揉了揉:“艾格西,庆典结束之后,我要去城堡里,参加圆桌骑士的招募。我要用武艺和才学说服尊贵的亚瑟王,在圆桌上给自己赢取一个位置。”


“是的,我记得你提起过,”艾格西仍然垂着头,“这就是你远离家乡,独自一人赶赴卡梅洛的目的,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纠正一个错误,从前是独自一人,现在可不是了。”


艾格西猛地转过身,惊讶地望着他。


哈里对他微笑,笑容轻易地照亮了夜色:“现在我遇到了一个搭档,我想和他一起完成这件事。艾格西,你愿意为我而战吗?”


“当然了,哈里,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几天之后,艾格西站在宫殿中央,单膝跪地,背上披着象征胜利的红色披风。


他的视线礼貌地垂着,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骄傲,亚瑟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将熠熠发光的宝剑搭在他的肩上。


“小伙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真正的骑士了,现在,在我亲爱的子民面前,再一次报出你的名字吧。”


“加里·安文,”他朗声回答,“我为不列颠的荣耀而战。”


人群在他的身后爆发出一阵欢呼,他站起身,回过头,刚好迎上加拉哈德的目光。


……


“天哪洛克茜,我演不下去了!”艾格西把剧本扔在一边,苦恼地抱住脑袋,“这些台词究竟是怎么回事,实在肉麻过头了。”


“嗯?”洛克茜回过身,手上还拿着一沓卷成筒的纸页,“你对我的剧本有什么意见吗?”


“有!”他把剧本摊开,举到女孩的眼前,“你自己看看,接下来这一幕的对白,‘啊,我亲爱的骑士,我为你感到由衷的骄傲,你想要什么奖赏呢?’”


“我看不出这有任何问题。”


“别走,还有下一句呢,‘什么奖赏都可以吗?可我不想要钱财和宝藏,也不想要城堡和土地,我只想索求一个吻,你愿意给我吗?’天哪,你让我当众念这个?”


洛克茜不悦地眯起眼睛,“戏剧的台词本来就带有一些夸张,再说,这些比起你们两个平时的对话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你没有资格对我抱怨。”


“平时?我们平时……怎么了?”艾格西心虚地退了一步。


洛克茜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你可别忘了,伊凡庄园是我出生的地方,这里的魔力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你觉得你们住在里面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能瞒过我的耳朵吗?”


“我错了,”艾格西连连摆手,“我演,我乖乖地演。”


“这就对了,”洛克茜满意地点头,“本来这次活动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六十年前的遗憾,办一场真正的舞会来促进血族团结。你们的演出可是压轴的部分,别让我失望哦。”


*


几天之后,艾格西坐在临时改造的化妆室里,进行演出前最后的整备工作,他的情绪十分紧张,事实上,紧张得有些过头了,身体绷得直直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哈里不得不站在他对面,帮他重新系好锁甲上的绑带。


“你得系两个结,左右交叉,不然它还会滑下来,这是那个时代的常识。”哈里在完成之后说。


“天哪,真难以想象,比起这个,西装和晚礼服要简单太多了。我真该感谢梅林,他说服洛克茜放弃了给我穿上公主裙的计划,不然我一定活不过今晚。”


“嗯哼,”哈里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听说那身裙子最后交给了帕西瓦尔,而洛克茜自己要扮演邪恶的国王,一场反串戏。”


“什么?!”艾格西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好吧,我相信洛克茜的眼光,其实……我,我还挺想看的,演出有录像吗。”


哈里挑眉,“当然了,你以为梅林是什么人。”


“那太好了,不过听起来我们的表演也要被录下来了,唉……”艾格西在脑子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似地垂下了肩膀,“说实话,哈里,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洛克茜接下这种……呃,这种浮夸的剧本。”


“我不想让她伤心,”哈里轻描淡写地回答,“况且,你不是说过想要体验一次骑士的生活吗,这也是实现愿望的一种形式。”


艾格西很快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想要身披盔甲,手执长剑,跟随哈里一起四处征战什么的,脸上一阵发烫,可藏在羞耻背后一同冒出的,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不合时宜的甜蜜。


“我确实说过那种话,虽然时间无法回溯,不过我承认,在排练的时候,尤其是演到王座前的那场戏,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一切都能成为真的。”


哈里用一个甜蜜百倍的笑容回答了他:“相信我,艾格西,它已经成真了。”


-END-


评论(5)
热度(36)

© 闻笛赋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