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

一名耿直的说书型选手

[FGO][切嗣爱丽]燃烧锡兵之心

*庆祝FZ活动圆满毕业,码个短篇,这次联动的剧情真的太棒,看得哇哇哭,切嗣和太太都那么好,谢谢你们来我的迦勒底。


《燃烧锡兵之心》


这个男人的噩梦大多与火有关。


在男人还被称为卫宫切嗣的遥远年岁,他便时常梦见燃烧的火,火焰仿佛猩红色的裙摆,伴随着热烈的舞步,将他所珍视的事物逐一埋葬。


这一次,火焰化成一位脾气暴戾的女性,不由分说地将魔术缔造的银色箭矢投向他。


——疼疼疼。


用脸接狂战士的宝具可不是什么有趣的经验,尽管这位狂战士有着水晶一般清丽剔透的面容,舞蹈一般从容优美的步伐,但是,被她攻击仍然很疼。


该死的职阶克制。


男人撑开沉重的眼皮,强忍住后脑壳撕裂般的疼痛,怔怔地眺向前方。


雪地反射出强烈的日光,透过无机质的灰色窗棱,刺痛他的双眼,灵基上的灵子如同清泉般涌动,他感受着久违的身体重量,花了一些时间才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又被召唤出来做肮脏的工作了吗?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本能地拉扯兜帽,却被一双柔软纤细的手阻止在半空中。


“切嗣,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那可怕狂战士正面带微笑,迫切地将自己的双手捧到眼前。


“我是爱丽斯菲尔,你的妻子哦~”


“……”


他的脑壳疼得更厉害了。


*


暗杀者发现自己陷入了麻烦。


所谓麻烦并非强敌,即便与再强的魔术师为敌,他也有把握找出合适的计策。可是,他并不知道如何面对来自圣杯的、毫无敌意的示好。


他只能用机械式的语气回答:“抱歉,我不认识你。”


圣杯依然面带灿烂的微笑,眼前的这位虽然不是狂战士,可是从那火红色的眸子里投射出的热忱却不减分毫。


“看来自我介绍做得还不够充分,我的名字叫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暗杀者耐住性子:“不是指这个复杂的姓名,而是在过去短暂的人生记忆里,我没有与你相遇的经历。”


“没关系,我可以讲给你听,你是一名出色的战士,被家父相中,成为我的丈夫,我们相亲相爱,一起生活了整整七年,后来你却踏上战场,独留我一个人在冰雪的城堡里等待,无聊的我只能靠研究攻击魔术来消遣时光,没有你的日子可真是太惨淡了……”


暗杀者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抱歉,我对此毫无记忆。”


面带陶醉的圣杯很快追了上来,继续讲述:“我们还生了一个孩子,可爱的女孩,眉毛和鼻子和你一模一样,只是眼睛的颜色像我……”


暗杀者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慌张:“我……”


“切嗣,你不用责备自己,失忆这种事,对于正义的伙伴而言是常有的意外不是吗~”


暗杀者终于将红色的兜帽掀开,露出阴郁困窘的脸色,他深吸了口气:“圣杯女士,首先这是这不可能的事,阿赖耶识已经把完整的记忆归还给我,在这其中并没有和你结婚……以及……”他的话里出现一处明显的停顿,“……缔造生命的过程。”


“啊,脸红了脸红了,不愧是我的切嗣,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所以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你是英灵,我是圣杯,既然彼此都是奇迹的产物,又何必要拘泥于无所谓的小事呢。不如来休息片刻吧,再不快点品尝的话,萨赫蛋糕上的巧克力就要化掉了……”


蛋糕隐隐透出杏仁与牛奶混合的香气,醇厚的巧克力表面点缀着两只新鲜的草莓,旁边还摆着两个可疑的糖霜娃娃。


“那个,我的胃忽然很疼……”


面对步步紧逼的攻击,暗杀者选择了最为英灵界所不齿的行动。


他选择夺门逃走。


*


暗杀者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迦勒底的走廊是环形的,这意味着脚步声会传导得很远,而那位圣杯女士总是有办法找到他所在的地方,制造一次又一次偶遇。


“切嗣,早上好。”


“切嗣,可以帮我个忙吗,把这只箱子抬到御主的房间,实在是太沉了。”


“切嗣,谢谢你,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这种麻烦一直延续到任务的时候,迫于战场上的形势,他终于不得不主动开口:


“女士,和双翼飞龙的战斗可以交给我吗?你在战场上将会处于十分不利的位置。”


“欸,切嗣要抛下我吗?”


“并非抛下,只是衡量形势而做出的合理策略。”


“我想要为你歌唱,圣杯已经迫不及待,而且可爱的御主也同意了。”


“御主……?”


暗杀者试图寻求帮助,却发现可爱的御主把脸藏到了盾牌后面。而身后的一排英灵都在望着他,等待他的决策。


算了,他想,只不过需要多花一些功夫去保护她罢了。


只要施展魔术,将翼龙的攻击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好了,总不会比被狂战士殴打更糟吧。


“啊,两位真是恩爱呢~”


御主的脑袋从盾牌后面露出来。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放弃了解释。


并非不愿,而是不擅长,他已经忘记上一次与人产生牵绊是在什么时候,在他还是一名人类的时候,他亲手割断了缠绕自己的因缘,如愿成为裁决正义的机器。


他的战场上没有无用的牵绊。


但这里有。


*


“来嘛,切嗣,再杀死我一次。这是为了胜利,是衡量形势而做出的合理策略哦。”


圣杯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月牙。


啪的一声,暗杀者手中的纸牌被捏成了一团。


跳跃的篝火映照着他的侧脸。


“……我放弃。”他终于松开那可怜的纸牌,将它正面朝上扔在身前,同时举起双手,“我实在不擅长这类游戏。”


纸牌中央画着一只可爱的白狼。


“那就是我们赢了,玛修。”御主愉快地宣布,“真没想到,我以为狼人是最适合暗杀者的职业呢。”


圣杯却摇头反对:“每夜都要挑选无辜的村民成为牺牲者,这种工作根本不适合他的性格,所以是你们赢了,可爱的御主。”


“是吗?可是你扮演女巫也玩得很开心嘛。”


“毕竟是难得的篝火野营嘛。”


跳跃的火苗将烤肉的香气送入林梢,拯救人理的队伍躺得七倒八歪,拍着肚皮交流奇美拉的味道。


暗杀者将自己的气息完美地潜入夜色,不动声色地退到人少的地方,倚靠着树干坐下来。


可是再一次地,他被找到了。


找到他的人掀起裙摆,在他身旁的草地上落座,白色的天之衣皎白如月,轻盈如云,连枯黄的杂草也被映衬得如丝绸般曼美。


“我从前认识的那个人,头发是黑的,总是穿一身黑色的衣服,仿佛要融入夜色一样。每次找不到他的时候,我就会很慌张。”


剔透的,如同八音盒一般无机质的声线,却诉说着包含情感的话语。


“不过你现在和我一样了,白色的头发,我想我再也不用担心会和你走散了。”


圣杯的终端歪过头,长而柔软的鬓发轻轻磨蹭他的肩膀。


像是有人拨动了藏在深处的弦,在浓稠的夜色里荡出层层涟漪。


暗杀者久违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是海鸟的翅膀撕破黎明前的天空,坚实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爱丽丝……菲儿……”他尝试吐出复杂婉转的音节,又一次以失败告终,“抱歉,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太难了。”


“没关系,这种小事一点也不着急,既然累了就休息吧。”


她的话语有着奇迹般的效用,他真的感到倦意如海潮般袭来,令他的头缓缓垂下,眼睑缓缓阖闭。


燃烧的篝火所映出的残影,被静谧的黑色所抹去。


*


暗杀者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鲜少流露出气息,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擅长这样的事——将自己化身为战斗的机械,将一切无用的功能悉数遮断,包括自己的情感。


圣杯尚未感到倦意。


远处,英灵们的篝火晚宴还在继续,某位粗心的英灵将书本和羽毛笔遗落在岩石上,她走过去,轻轻捧起那本书。


她发现书里的故事似曾相识,在艾因兹贝伦森林里生活的日子里,在她还是一无所知的人偶的时候,那个人给她带来的关于外界的书籍中,也包含着写给人类小孩的童话故事。


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其中的一个,愚蠢的锡兵在每日的眺望中,爱上了住在八音盒里的舞女。


红色的舞裙是那么美丽,锡兵的枪是冷的,心却在发热,他沉湎于追寻那遥远而狂热的梦,以至于全然忘却了自身的渺小。


后来,自不量力的锡兵被扔进火堆,最终粉身碎骨,灰烬化成一颗心。


“你喜欢这个故事吗?”不觉间,一个身穿黑裙,仿佛从童话里走出的女孩子,面带笑容来到她的身边,“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哟,可不要告诉那位作家先生,他只会说这是愚蠢的自我陶醉。”


圣杯怔了一下,随即对女孩露出笑容:“嗯,我也很喜欢。如果是一颗锡做的心,永远也不会枯萎吧。”


“一定是这样没错。”


*


朝阳升起的时候,她的口袋里多了一枚糖果,是那位黑裙的少女塞给她的。


玫红色的糖果,像是火的灵核一样,口味却是甜蜜的草莓。


和那个人简直太般配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垂下手臂,将银白色的发丝缠绕在手指间把玩。


不合群的战士,少言寡语的从者,正枕在她的膝上安眠。


没过多久他便醒来了,像机械一般准时。


在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时,暗杀者露出少有的局促,手忙脚乱的坐了起来:“我……我怎么会睡在……”


“为了解放罗宾汉先生被当成枕头的宝具,我只能帮个忙了,亲爱的~”


暗杀者眨了眨眼,凝着她的视线,微张着嘴,脸中带着初醒的茫然。


她露出微笑,趁机将玫红色的糖果塞进他的口中。


“……爱丽?”


男人含着糖果,用模糊不清的声音,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她呆然地怔在原地。


“爱丽……因为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沉郁得仿佛大提琴演奏般的声线,在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拍上岸边的浪花是晶莹的泪水,从红宝石般的双眸中流淌而出。


“爱丽,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再一次抿起嘴唇,勾勒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切嗣,能不能再叫我一次呢?”


“爱丽。”


“嗯,还有,伊利亚的名字,也要好好地记在心里哦。”


*


她的梦里第一次燃起火焰。


透过名为圣杯的灵核,她注视着不知名的暗杀者孤独地战斗,孤独地取得胜利,最后孤独地离开,远离她的视野。


暗杀者留下玫红色的火焰,在冰雪隔绝的世界里蔓延。


被冰封的记忆在那一刻苏醒,人偶的心被炽热的火光所照亮。


她想起了很多事,关于自己的,关于那个人的,还有关于不知何时看过的,简短的童话。


她想起在锡兵的故事末尾,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阵风托起舞女的身体,飞向火炉,飞到锡兵的身边。


所以他的心被染成了红色。在火焰熄灭后,留下晶莹剔透的结晶。粗糙但却高贵的、锡做的心。


原来如此,她想,这就是她必须要诞生的理由。


灵基奠成,大地的神核破茧而出,讴歌生命的终端,将无穷的灵子注入她的身体。


她来到飘扬着银色雪花的高山之巅,在时间与历史的罅隙中,等待那个被命运所诅咒的守护者。


在这里,他即将得到,并永远拥有她的守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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